“大哥，你就向着她说话？”商寒冬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向着谁说话，我是说公道话，当年你们不都说好了吗，谁养老，谁要宅基地和老房，现在你在这要什么钱，丢不丢人？”商永茂沉下脸来，厉声训斥道。
商寒冬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陆朝言一眼：“行，陆朝言，你狠，我倒要看看，你待会儿去不去看老太太。”
陆朝言笑盈盈：“去啊，怎么不去？来都来了，肯定要进家门看看的，不过我可没东西给你们拿，到时候你可别不让我进门。”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商寒冬说道。
商寒冬气得牙痒痒，但偏偏拿她没办法。
他恨恨地抱起那个还在抽噎的孩子，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那堆东西：“大哥，那烟，给我一盒呗。”
商永茂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朝言就开口了：“商寒冬，你眼皮子就这么浅？一盒烟也惦记？”
商寒冬脸上挂不住，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走后，苟金枝从厨房出来，啧啧称奇：“小陆，你可真厉害，把他说得一句都回不上来，你是不知道，当年因为换宅基地那事，跟你大哥吵成什么样，这连着二年没进我们这个门。”
陆朝言笑了笑：“他也就能跟人打个嘴炮了，一点都不爷们。”
“那是，那是，饭快好了，你们先聊着，我再炒两个菜。”苟金枝连连点头。
商永茂把那几条烟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叹了口气：“小陆，你别往心里去，寒冬就那样，这些年他过的不好……”
陆朝言端起茶杯实话实说道：“大哥，我没往心里去，我就是来看热闹的，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热闹。”
商永茂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十一年前，这个堂弟媳妇还是个小知青，被那家人欺负得抬不起头来。
现在呢，坐在他家里，云淡风轻地把商寒冬怼得哑口无言。
如果自己没记错，她应该就是从棺材里出来后，变得，就跟……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至今他都没能找到当年那个小陆知青的影子。
“小陆，寒夜他还好吗？”他试探着问道，主要是想知道自己那个堂弟现在是什么职位。
陆朝言眼里有了些温度：“挺好的。”
“那现在还是团长吗？”
闻言，陆朝言心下了然，这玩意没必要藏着掖着，她道：“现在他可厉害了，是京市总军区师长。”
商永茂虎躯一震，眼底带着震惊：“老天爷，这可真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行，我得去上个坟。”
他腾的站起身，语气激动的说道。
陆朝言：？？？
她有些没明白，啥意思，为什么要上坟。
苟金枝端着两盘菜自厨房里出来，看到自己老头的样子，开玩笑道：“你这是干啥，还转上圈了。”
“嫂子我大哥说要去上坟。”
“上坟干嘛？”苟金枝也有些疑惑。
“寒夜是京市总军区师长，我得去给祖宗们报个喜啊，这是大喜事。”
商永茂可算是找到北了，刚刚他竟然高兴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苟金枝惊呼道：“真的？那可真得给祖宗们上个坟，报喜啊。”
陆朝言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主要是她没想到，隔着一房的堂哥，也可以给商寒夜家里的祖宗上坟。
细细想来，应该是商永茂的爸爸跟商老头的爸爸是一个父母的亲兄弟，应该是这么个关系。
不多时，饭菜上桌。
苟金枝手艺不错，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都有。
商建设那个小家伙坐在小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商峰华和媳妇没回来，商永茂说儿媳妇走不开，一走开店里就没人。
儿子则越到周末越忙。
苟金枝给他夹了个鸡腿：“吃吧吃吧，今天托你小奶奶的福，能吃顿好的。”
商建设捧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跟陆朝言说：“奶，你真好，你啥时候再来？”
陆朝言被他这声奶，叫得干笑两声：“等你长大了我就再来。”
“那我要快快长大。”小家伙认真地说。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陆朝言帮着收拾了碗筷，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嫂子，我去那边看看。”她站起身。
苟金枝知道她说的是哪边，有些担心：“要不让你大哥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他们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商永茂想了想：“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别自己过去了。”
他其实想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觉得自己作为大队书记，还作为商寒冬的大堂哥，咋地也不能说出那句话。
陆朝言无奈，只的应了一声，一起出了门。
从商永茂家出来，往西走了几十米，又往北走了三条巷子，才到地方。
这边，陆朝言当知青的时候，也没来过。
知青所在大道前面，也就是村子南边，这是大后北边。
那三间房子又矮又破，外墙的泥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
房顶上的瓦片也缺了不少，用油毡布盖着。
院子不大，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一辆破旧的自行车靠在墙根，车胎都是瘪的。
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汪汪叫了起来。
李立春从屋里出来，看到陆朝言，愣了一下，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哎呀，这不是大嫂吗？稀客稀客，快进来。”
她也听自家男人说了，说是大房那个小贱人回来了。
也听说她给那边拿了东西，会空着手来自家，生气归生气，但是想到要问她要钱的事情，还是强忍着住了那抹气。
陆朝言打量了她一眼。
这人比十一年前老多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皱纹横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上还沾着面粉，估计是在做饭。
以后谁也别说大骨架这个词，没有所谓的大骨架，只有够不够瘦。
原来的李立春又高又壮，如今也瘦了，不过她瞅着脸色有点病气。
蜡黄蜡黄的。
希望等自己从吉县人民医院走了，她再去检查，可别碰上。
烦死了，一个两个的。
陆朝言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立春讪笑着把她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外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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