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寒冬很想从陆朝言脸上找出她撒谎的迹象，奈何陆朝言面上一片坦然。
结合她开的车，还有她现在的穿着，还有刚刚给大哥带的那些东西，她说的应该是实话。
她真的很有钱，确切的说，大哥家真的很有钱。
“我说的是人话，你听不懂，我可不爱重复，行了，我看到人了，就放心了。”陆朝言不想继续待下去，味道太大了。
虽然她闻到了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那个香味，不知道是空气清新剂还是香水，反正肯定是遮盖气味的。
其实是李立春特地弄了些干花瓣，老牛山上各种野花，晒干了，弄成粉末掺水里，再这屋洒洒水，就有淡淡的香味，能遮盖臭味。
但盖不住，一混合，更加难闻。
陆朝言进来后，几乎都是轻轻的呼吸，再不就尽量屏住呼吸。
说着她就要离开，却是被商寒冬退后一步挡在了门口：
“等下，你不会来就是说这些气人的话的吧。”他语气中带着试探。
陆朝言见他那副生怕自己走了的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是，又怎么样呢？”
她无所畏惧，就是来看热闹的，看到他们过的都不好，自己心里舒畅了。
商寒冬双拳紧攥，他暗暗发狠，今天绝不能让陆朝言就这么走了。
财神爷都上门了，他今天要是不再她身上啃块肉下来，他怎么能让她离开。
商永茂就知道会是这样，自己这个堂弟穷疯了，怎么可能让人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你给我老实点，一边去，这屋里味那么大，也不说给老太太收拾收拾，你还好意思拦着不让人离开。”
他厉声呵斥，作势就要出去。
“大哥，她作为大儿媳妇，十来年不回家，来家就说了一些气死人的话，什么都不给带，不给表示，过分了吧，就这你还要护着？”
商寒冬赖唧唧的说道。
商永茂眉心紧拧，推开挡道的商寒冬，语气不耐道：“你是不是听不懂话，赶紧起开，这屋里的尿骚味都杀眼。”
说罢，他眼刀子甩给李立春，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她懒的原因。
李立春连忙狡辩：
“大哥，不能怪我呀，老太太一天恨不得尿八百回，我每天光收拾三个孩子就够累的了，晚上还得伺候她，难免弄的不及时，有味。”
其实她基本不怎么管，尿湿了就腾着，腾干了就不湿了，只有拉了的时候，她才会弄点草木灰给盖盖，再扫下来。
用手是不可能用手的，给葛婆子扫炕的笤帚，就是扫院子里的笤帚疙瘩，有时候那笤帚还会扫狗屎。
葛婆子身上的褥疮，早已经深可见骨，只不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死就是死不了。
尤其是夏天，她都招蛆。
商永茂没搭理她，她是十里八庄有名的不孝顺，又能指望她干点啥。
别饿死就行。
商寒冬不再拦着东屋门，而是又拦在了外屋地的门口。
死活就是不让陆朝言走。
就是要钱。
“你起开不起开？”商永茂嘬着牙花子，拳头硬了。
商寒冬梗着脖子，哼哼唧唧：“我的好大嫂，今天不留下老太太这些年的养老费，我就不起开。”
“大哥，我记得是不是给留过生活费？说好一月十块钱还是五块来的。”
陆朝言记得有这茬，但具体多少不记得了。
商永茂点了点头：“确实，可那个钱不出一周就被他俩要走了。”
陆朝言：……
商寒冬眼神有些躲闪，当年大哥留下的那笔钱，一家五百，让他和老三分了。
“对了，除了那笔养老费，寒夜还给我留了二百给老太太治病的，说有个头疼脑热的，用那个钱来看，那个钱在七三年冬天也被要走了。”
商永茂没好意思说那笔钱，是他跟大队里几个干部话家常说起自己大堂弟孝顺，话赶话提起来的。
说他给老母亲留了生活费和医药费。
结果头天聊了，第二天，两兄弟又上门了，说是老太太病了。
就这样一共一千二百块，都被两兄弟坑走了。
“所以，你还想要什么钱？你脸咋那么大呢？赶紧起开，别怪我脚不长眼。”
陆朝言说着动了动脚尖。
商寒冬对上她那双黑黝黝泛着寒光的眸子，把着门的手有些松。
他怕被打。
“还不快点起开，你这是脸都不要了？”
商永茂气死了，都三十六七的人了，怎么会这么无赖呢，比村里二赖子都烦人。
“嫂子，寒冬不是那个意思，你来都来了，也没见见你三个侄子，着什么急，再说了，这里才是你真正该走的家。”
李立春觉得这个大堂伯子，太多管闲事了，还有这个小贱人，竟然分不清家里外头。
再怎么说，他家也是隔了一房的。
陆朝言对商寒冬的嫌恶几乎实质化，直接上去推开了他：“这里可不是，给你的宅基地，是这里吗？没用的窝囊废，连个宅地基都保不住，还好意思跟我说这是家。”
商寒冬被推出了门外，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稳住，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正好被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进院看到了。
商光宗已经是半大小子了，长得五大三粗，十一岁懂不少事了。
所以看到爸爸摔倒，连忙跑进来去扶：“爸你咋坐地上？”
商光宗这一嗓子，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立春眼珠子一转，三步并作两步蹿出来，一把搂住儿子，嚎开了：“光宗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大伯母欺负你爸啊，把人推了个跟头。”
商光宗长得随了商寒冬，虎背熊腰的，一听这话，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直直盯着陆朝言：“你凭啥推我爸？”
但是他突然就愣住了，那不是刚刚在村口撒糖那个人吗？
陆朝言懒得跟个孩子计较，抬脚就要往外走。
“站住，陆朝言，你今天别想走，推了人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商寒冬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又拦在院门口。
商永茂气得直跺脚：“商寒冬，你还要不要脸了？明明是你拦着人不让走，你嫂子才推的你，你自己没站稳你赖谁。”
“大哥，你到底是哪头的？她是我大嫂，十一年不回家，一回家就气我妈，还推我，这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商寒冬歪着脖子嚷嚷，正好他找不到个理由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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