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好的很，要你管。”徐慧吞吞吐吐的说完，便退出人群急匆匆的走了。
街道两旁看热闹的村民大多是都是当年的孩子，现在有的认识陆朝言，有的不认识。
但是他们开的车，让很多小伙子稀罕的不行。
认识的人走了，陆朝言也没继续待，主要是有些恩怨随着时间早已经淡了，没必要继续去追究了。
想起以前的种种，她垂下眸子，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随后跟自家男人相携往商永茂家走去。
胡同头上站满了人，都是来帮忙的一些岁数大的。
门口也有很多人。
看到他们来了，有专门的人给报信，里头很快就跑出一道不年轻的身影。
正是商永茂的大儿子，商峰华，如今他跟商寒夜同岁，却有着不同年纪的脸。
商峰华就是普通的六十岁老头。
看到这个同龄的叔叔，忍不住就哭了起来，大概是习俗的原因，哭了一场，才被迎进门。
这些亲戚，陆朝言都不认识了。
都是下一辈的，喊她婶子，奶奶，太奶奶……
两口子被视为座上宾请进了屋，这才看到商永茂的尸体正在客厅中间，用一床被子盖着，还没去火化。
尸体已经僵化，脸色黑青，看着临咽气前应该是窒息过，或者卡过痰。
这些陆朝言没说，已经没必要，如今都死透了。
“叔，我爸临走的时候，一直念叨你，我以为你得明后天能到，没想到这么快。”商峰华一身孝服，眼睛肿的像水泡，一边给倒水，一边说道。
商寒夜在商永茂的跟前站了好久，面无表情，心里却念叨了不少话。
说的啥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嗯，接到你电话，我就直奔机场，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这话漏洞百出，还有外头的京市牌照车，可现在也实在没心情在意这些。
来了两个女人坐着陪陆朝言。
是侄媳妇，画面有些滑稽，不显老的陆朝言被两个苍老的女人围在中间，婶子长，婶子短的喊。
只是这场尴尬的气氛，很快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商寒周和曹冬梅给化解了。
“大哥——”
商寒周这声大哥带着哭腔，也不知道喊的是躺着的那位还是窗户下沙发上坐着的那一位。
可他的目光却是盯着亲大哥商寒夜的。
两兄弟十六年没见，这是第一次见面。
良久，商寒夜才淡淡应了一句：“来了？”
商寒周看着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大哥，除了头发，好像那张脸没啥变化，他哭着哭着笑了起来。
“大哥看来还是得过好日子，你比峰华都年轻。”商寒周熟练的给商永茂点了香，才走到茶几旁，来了这么一句话。
商寒夜：……
原本还挺伤感的，突然就被这句话给整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曹冬梅眼神怯怯的喊了句大哥大嫂，便去西屋帮忙了，上了年纪的她，想通了很多。
如今她也有了儿媳妇有了孙子，想起以前的事，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所以见到曾经给予她家帮助的大伯哥和大伯嫂，她是惭愧的，无言以对的感觉。
商寒夜问起大侄子准备什么时候火化。
商峰华说：“叔，您回来了我就想着接着就去火化吧，不然天头热，再臭了。”
商寒夜点了点头：“那去吧，走，我跟你们去。”
就这样到家没待上几分钟，又启程去了县火葬场。
商寒周坐的是陆朝言的车，来时商寒夜开的车，去火化的时候，她开车跟在面包车后头。
后座坐着商寒周和自家男人。
车子开出村子的时候，商寒周踌躇片刻说：“大哥，以前是我对不起。”
商寒夜歪着脑袋，斜眼看着老了不是一星半点的弟弟：“嗯。”
其实心里早就原谅了，这些年他也打听过弟弟的生活，从牢里出来，便安心工作，挺踏实的。
从没来京找过他。
当然，他也暗中资助过两个侄子，大侄子的工作是他安排的。
是的，商寒周出狱后又跟曹冬梅生了个儿子。
现在也已经上初中了，老二的重点中学名额也是他暗中给争取的。
只是这些没必要说出来。
商寒周犹豫好久，又开口了：
“大嫂！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蛋，我做的那些混蛋事，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
他盯着陆朝言灰白的后脑勺说道。
盯得时间久了，总感觉那头白发有些违和感，好像不是白的，是灰的？
商寒周以为自己眼神不好使了，还使劲闭了闭眼。
陆朝言从后视镜看到他的表情，冷冷翻了个白眼：“你差点毁了嘉禾，你觉得我能原谅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自己混蛋，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是是是，我滚，一会回来的时候我坐那辆车。”
他说的是镇上专门拉尸体的面包车，那辆车上跟着商永茂的两个儿子和大儿媳再就是小梅，也就是闺女。
后头没有座，是个固定尸体的架子床。
所以来火化就他们几个。
商寒周不敢说话了，时不时就看看陆朝言那头灰白的头发，白皙的脖颈还有细嫩的手臂，让他眉头越皱越深。
有心想问问，又不敢问。
一路上一个多小时，车内都安静的只有外头的颠簸声，三人谁都没再说话。
商寒周觉得这样跟大哥坐在一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商家门里，他们这一辈只剩下他俩了。
所以想了想，他再次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大哥，那个，那个你大侄子改名了，叫商金辰。”
“嗯。”商寒夜依旧很平静，态度敷衍。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商寒周再也没张嘴，他日子如今过的还好，工作也顺利，大儿子工作也顺利，这样就挺好。
以后就在默默在心里给大哥一家祈祷，祝他们阖家幸福安康。
今天能见到大哥一面也算是了却了多年的心愿。
只是他有心想打听一下几个侄子侄女，还有二哥家的几个小子，他也一直挂念着，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
火化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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