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楼的位置坐定。
透过雕花阑木的窗户看出去，夕阳把天边染红，构成的场景如诗如画。
时凝拿出手机拍照，菜陆续上了。
跟着一个服务员，每上一道菜，在旁边介绍名字。
先是一碟清炒的时蔬，只加了一点盐，吃起来有一种清甜的后味。
接着是一盅清炖的蟹粉狮子头，汤底清澈见底，表面几乎没有油花，舀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蟹粉的橙黄色慢慢渗出来。
时凝尝了一口，鲜味很浓郁，拿着白色的瓷勺，很快一整个都被她吃完了。
“这个好吃哎。”
见她眼睛亮亮地，还在看他碗里的，陈明森笑了下:
“还想吃这个？”
“嗯嗯。”
他便把自己面前那盅没动过的，推到她面前。
“你不吃？”
“不太饿。”
时凝听他这么说，便不客气了。
虽说是一整份，但其实份量不大，搓成那种牛肉丸大小。
时凝控制着吃的速度，吃到一半，新的菜上了。
葱油拌面上了，陈明森转到了她面前。
面条细细的，卷成一小团，葱油在碗底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用筷子挑起来的时候葱香散开，混着一点酱油的焦香。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的口感很好，
”这个面也好吃。“
陈明森点了下头："他家的面算招牌，葱油熬了四个小时。"
时凝低头又夹了一筷，那碗面看起来普通，但味道很干净，和在家里做的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就着面，半个蟹粉狮子头也被她吃过了，时凝正拿茶水喝的时候，听到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个女人穿着旗袍，头发盘得利落，步伐不快不慢，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时凝没看清她的脸，但那种走路的姿态她一眼就看出来，是陈明森的母亲。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了一下。
脚步声在回廊拐角停了一下。
陈母偏过头看到了他们，停下脚步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一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浅米色的毛呢大衣，领口露出一截素色的旗袍边，走近的时候在桌边站定，先是看了儿子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时凝脸上，停了一拍。
"妈。"陈明森叫了一声。
"我就说今天你怎么想起过来了。"陈母笑了一下，目光还在时凝脸上，语气跟上次法餐厅一样温和，
"凝凝也来了。"
时凝表示礼貌地站了一下，看着陈母说："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
陈母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看向儿子，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凝凝在传媒学院读书呢？"
时凝点了一下头，身体坐回去："是的，还没毕业。"
陈母笑了一下：”昨天吃饭，你林阿姨还问我，她说她看了那个你们之前非遗项目的宣传，说做得不错。”
陈母口中所说的林阿姨，时凝不知道。
那位林阿姨是省文旅局的副局长，在这个系统里工作了快二十年。
快退休了，和陈母两人打小是闺蜜，这两天经常约着一起吃饭。
"多读书是好的，"她说完这句的时候目光又落回时凝脸上，她微微侧了一下头，语气很自然地延续着，”女孩子就是要多读书的。“
见妈妈还有话要说，陈明森伸手拉她往自己的身边靠了靠，偏过头对他母亲说了一句："妈，我们还要吃饭，等会再说吧。"
他的语气不高不低。
陈母看了儿子一眼，脸上的笑没收回，"好好，你们吃吧，"
说完她已经起身离开。
时凝看到她走回回廊的步伐不紧不慢，走到转角处，和她年纪相仿的那位阿姨身边偏过头对她耳语了一句什么。
陈母听了之后笑着抬手，打了一下朋友的胳膊，
那位朋友也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下，两人一起走远了。
人走后菜继续上来。
服务员站在身侧，安静地布菜，动作很轻，
"杏仁酪这家味道也不错，你尝尝。"
时凝低头拿小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杏仁的香气混着一点蜂蜜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好吃哎。”
“知道您吃不惯太甜的，特地吩咐糖量减半的。”
服务员在身边插了一句。
时凝有些疑惑地转头看陈明森，他没说话。
她想到刚才遇到他妈妈的事儿，便问:
"你告诉她我要来这边？"
“没有，我说带朋友来，她猜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她一眼，“她猜对了。”
家里问他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去，但他知道不能逼她太紧，现在两人的进展很不容易，算顺利，所以他便没多说。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回廊下的纸灯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低头又夹了一块杏仁糕。
一桌子的菜，虽然每个份量不多，但吃到最后时凝撑地什么也吃不下了。
店里的点心是特色，临走的时候，陈明森让后厨做了几份店里的特色糕点，给她打包。
“带回去给妈尝尝。”
他说地自然，时凝倒没法驳了他的好意。
糕点被放回车里。
吃完饭，车子往回去开。
梧桐道上的路灯刚亮起来，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
到的时候，天刚黑下来。
半个小时前，妈妈发了消息说晚上不回来。
时凝上楼一趟把东西放下来，又下来找他。
“你陪我逛逛我高中的学校？”
“好。”
高中时期原本有些窄的小道，进行了拓宽，路两旁店变了很多。
往里走，其中一间是她高中买过的双皮奶店，竟然还在开着。
"我以前的高中。"
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看那扇校门。
原本只有一个东门，后侧西门一直没开。
再次回来看变化很大，高大的门口重新修的，在夕阳染红的天边映照下，显得很是气派。
"要进去看看吗？"他问。
"现在放假，校门应该不开。"
路灯的光在他们脚边铺开一小片暖色，他迈步走向校门侧的传达室。
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一个值班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以为都回家过年了，结果竟然有人。
他敲了敲窗玻璃，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头朝她招了一下手。
"你怎么说的？"她走过去的时候问。
"我说我妹妹以前在这上学，毕业好几年了，路过想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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