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浑身是伤，进气小于出气，缓了好久也没能应声。
“是还没清醒的意思吗？”施灵竹未扫他们一眼，只云淡风轻给他们下了死刑。
又是两桶水冲他们的头上迎头浇下，盐水夹杂着血水在他们身下汇成了一滩，施灵竹瞥了眼，神色未变，可捂着口鼻的动作却更用力了些。
“啊……”虚弱又狰狞的喊叫声。
“现在清醒了吗？”施灵竹只当没听到他们的惨叫，只又轻声的问了这么一句。
两人疼的意识模糊，压根没有力气应声。
施灵竹轻啧了一声，她半敛着长睫，轻抬了下手指。
冷面立刻会意，朝那泼水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他们便又拎着装满盐水的桶子朝他们走了去。
“够了。”慕容瀛忽然开了口，低沉的声线里似乎还隐隐透着冷意。
拎着桶子的两人脚步一顿，侧身看向了慕容瀛。
施灵竹也望向了他。
他就站在她身侧，可暗牢阴暗，他半个身子都隐在暗处，她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慕容将军？”施灵竹皱着眉，表示了疑问。
“国师大人一定要这般折腾人吗？”他声音低沉，意味不明。
施灵竹轻眯了眯眼，心里更是诧异。
丁侍郎和吴先生都是侯王的人，在这受了一轮刑了却还是不肯吐出相关的消息，审问这样的人，不先让他受些苦头，难道站在这里跟他们硬耗吗？
他们有这样的时间吗？
“慕容将军是习惯在疆场上拼杀的人，怕是不懂要如何审讯。”施灵竹转眸看向了那喘着粗气的两人，“若是他们配合，那何须吃这等苦头呢。”
施灵竹的话轻飘飘的落在了慕容瀛的心口上。
慕容瀛半垂着长睫，薄唇微动。
他的理智也告诉了他，施灵竹这是正常的审讯手段，可她面无表情，轻抬着手让人往他们头上浇水的模样，与他记忆深处某个身影重合到了一起。
真真假假，缠绕不休的让他回忆起了那场布满了血色的噩梦。
那场由施灵竹构造的噩梦世界。
慕容瀛指尖微颤，重活一世，上辈子的很多记忆都已逐渐枯黄，而这些日子，他虽还防着施灵竹对慕容家动手，但也不自觉的淡了截杀她的念头。
可这暗牢就好像是上天给他的警示，这里的阴冷唤醒了他太多尘封的记忆了。
他……本是心心念念要除了施灵竹的，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淡下了这个心思呢？
他骗不了自己，他没办法将蛰伏二字当做解释一切的理由。
慕容瀛喉间微滚，半阖上了眼。
默了许久后，他听到自己艰涩道，“国师大人说的是，是我一时未调整过来了。”
“嗯。”施灵竹似乎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她轻扫了慕容瀛一眼，略皱了下眉，然后才看向绑着的那两人，“给你们好长时间了，现在清醒了吗？”
两人都已缓了好一会儿了，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了自己不应声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施灵竹话音刚落，丁侍郎便立即应了声，“清醒了，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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