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曾听到陛下回宫，国师大人是先回来的吗？”
云王妃邀她入座，“国师大人，请。”
施灵竹半敛着长睫，坐在了她的身侧。
“嗯。”这才刚坐下，施灵竹便闻到了一股清香。
这香味极淡，不算难闻，可却让人描绘不出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气味。
“云王妃用了香？”施灵竹问她。
云王妃微微颔首，她笑道，“许是刚入宫，我有些认床，所以睡得不大舒服，雯儿妹妹知晓后，便差人配了这么一个香囊，给我用来安神养气。”
“国师大人不知道，这香囊委实神奇，我这几日确实睡得安稳不少。”云王妃赞道。
施灵竹略一点头，只道了句原是如此便没再深问，只是目光扫过她桌上的画作时，微顿了下。
云王妃注意到她的目光，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一人留在宫中，有些无聊，想着今日是重阳节，便随手画了这么一副。”
云王妃这幅画画的也是登高之景，只是比之方才在那云顶之上的众人，她画的要更好上三分。
她的笔触细腻温柔，笔锋流转间带出的细节构成了画作里的精细之处，画的委实不错。
“国师大人。”云王妃身侧的侍女忽然低声开口，“这画的精妙之处大人还未曾看到呢。”
“锦玉！”云王妃略皱了下眉，而后才笑着看向了施灵竹，“我就是随手画的，谈不上有什么精妙之处。”
施灵竹微瞥了云王妃一眼，又看向了她身后似乎有些不平的锦玉，她朝她微抬下颚，“你说。”
锦玉一喜，忙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锦玉。”云王妃又喊住了她。
施灵竹抬眸瞧向了云王妃，心里起了些疑虑，“莫不是这幅画还有什么秘密，云王妃为何如此紧张？”
“哪有什么秘密，不过是随手涂画之作。”
云王妃略带叹息道，“都是些小玩意儿，是我不好意思给大人看罢了。”
施灵竹又仔细的扫了云王妃一眼，云王妃半低着头，似乎是真有些不好意思。
“你画的极好，为何不好意思？”施灵竹有些不明白。
而云王妃听到这句夸赞，竟猛的抬了头，“当真？”
她眉眼里的惊喜不似作假。
施灵竹有些诧异，难不成云王妃不知道自己做的这幅画画的极好吗？
“小姐，奴婢都说了，您画的画是奴婢见过画的最好的了。”锦玉低声喃喃道，“比云侧妃的要好多了……”
“莫要胡说，你懂什么。”云王妃略皱眉，加重了些语气，“越发不懂规矩了。”
锦玉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憋红了一张脸，退到了云王妃身后。
“让国师大人见笑了。”云王妃满脸都是不好意思，“大人不要听这丫头胡说，她见识少，还有雯儿妹妹的画作，她的她才是极好的。”
云王妃虽嘴角含笑，可施灵竹却分明听出了她话里暗藏着的三分落寞。
施灵竹越发觉得奇怪，云侧妃画的画她午时也见过，虽说那一下反转来的有些精巧，但就笔触来说，云侧妃是远不如云王妃的。
可云王妃方才的话却不似假话。
“我倒是觉得云王妃的画比之云侧妃更胜一筹。”施灵竹瞧向了她。
施灵竹这话让云王妃的面上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喜，但又硬生生的强压了下来，她眨巴着一双水眸，有些怯意又有些可爱，“真的吗？”
施灵竹轻拍着手中的折扇，没应反问，“云王妃为何会觉得自己画的不如云侧妃？”
云王妃半垂着眼，低声说了这么一句，“雯儿妹妹总是处处都优秀的。”
施灵竹轻皱了下眉，她隐约觉出了些不对。
“云王妃是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云侧妃？”施灵竹略带试探的问了一句。
云王妃轻颤着长睫，脸上的欣喜褪去了大半。
她虽没有开口，可意思却已经分外明显了。
施灵竹瞧着眼前的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现代化的词，PUA。
当你的自信被一个人打到谷底，你不管做什么都感觉蒙受着她的阴影，她似乎什么都很厉害，而你却一无是处，这不就是PUA的典型吗。
施灵竹微抿下唇，她不是没看过云王妃的信息，云王妃在闺中之时，可并不是如今这幅胆怯内敛的样子。
如今宋家的掌权人不过是她祖父的庶子，她祖父那一辈，只得了她母亲一个嫡系的血脉，而她母亲也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
她还未嫁人之时，宋家正是她母亲隐隐掌权，在江南地带一家独大的时候，而想想也知道，宋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的嫡系血脉，自然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
千娇万宠长大的姑娘，总是带着点娇蛮的。
可她嫁入云王府也不过近几年，性子竟变了这般多。
这其中大抵有她母亲祖父近些年去世了的原因，但如今瞧着……施灵竹啪的打开了了手中的折扇，轻摇了两下。
但如今瞧着，最大的原因定然是因为云侧妃。
施灵竹半垂下了眼，脑中忽然想起了之前与云王妃相处的某些片段。
之前她觉得，云王若真是背后的神秘人，那云王妃的演技的确不错。
但依着如今的情况来看，云王妃的有些表现倒的确不是作假。
也就是说，如果她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云王妃被他们利用的可能性极大。
但，这又与她何干呢？
云王妃就是被利用了，那云王妃也定然是出了不少力的。
他们将她的素心害到这般地步，她可没有这般好心……
“没关系的。”云王妃忽然开了口。
施灵竹抬眸朝她看了去，只见她微垂着头，白皙的长指轻柔的抚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周身都透着说不出的温柔慈爱，“如今我也有了孩子了。”
施灵竹收回了目光，又轻扇了两下折扇。
她默了好一会儿后，忽然就开口喊了她，“王妃娘娘。”
云王妃含笑看向了她。
“我放才说的是真的。”施灵竹抿着下唇，认真道，“我确实觉得王妃娘娘画的这幅画比之云侧妃画的，要更好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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