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王妃再次听到施灵竹夸她画的好的话后，她双眼一亮，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谢谢大人。”云王妃第一反应竟是向她道了谢。
施灵竹见她这般反应，略一皱眉，正想再说什么，就听锦玉又开了口。
“大人，我家娘娘这幅画的精妙之处您可还未曾看到呢。”
“锦玉。”云王妃又侧眸喊了她一声，但倒是没有方才那般严厉了。
锦玉似乎也听出了云王妃话里语气的不同，许是见她并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她眨了两下眼，上前一步就翻倒了那副画，“大人，您如今再看看。”
施灵竹抬眸扫去，当目光落到那副画上后，她怔了一瞬。
而这怔愣不仅仅是因为云王妃这幅画作画的精湛，更是因为云王妃这副画竟与云侧妃在山上画的那副一样，都有着翻倒过来便是另一副的奇妙之感。
只是与云侧妃还要多添几笔不同，云王妃这幅画浑然天成，根本不需要多加什么笔墨，正看和倒看便是全然不同的两幅画了。
而在施灵竹怔愣间，云王妃有些忐忑的看了她一眼，“只是些小技巧，让国师大人见丑了。”
不过是因为她的一瞬沉默，云王妃就立刻不安了起来，她如今当真是安全感极少。
或者说，是被人打压的过于厉害了。
“云王妃可知道，今日午膳过后，我们在山上游戏，席间云侧妃输了，便也在山上作了幅画。”
施灵竹轻抿下唇，开口点了一句，“她的画构思精巧，赢得了满堂喝彩，估摸着晚间就会在百姓间传开了。”
听到这话，云王妃轻颤着长睫，眼中的亮光散去了七八，但嘴角倒是依旧含笑，“雯儿妹妹一向是这般厉害的。”
“我倒不觉得她厉害。”施灵竹接着她的话，继续含笑道，“她的画风并不算精细，能得到众人的夸赞，不过是取巧了。”
“而这取巧之处……”施灵竹指了指云王妃手中的画，“就是这般。”
云王妃和锦玉听到这话，皆愣住了。
“她总是这般！”
锦玉先反应了过来，她当下便愤愤不平道，“她上次硬缠着我家小姐学了这个，然后转眼就去了外头不经意的展现自己了，等到消息传出来，又不知有多少人会说些……”
锦玉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将没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为什么总是这样！”锦玉很是气愤。
“锦玉，不要再胡言了。”
云王妃的神色虽有些黯淡，但还是在维护云侧妃，“是我身子有碍，陪不了王爷，雯儿妹妹这是为了替咱们云王府争面。”
“而且雯儿妹妹才气绝佳，这才赢了满堂喝彩，我这个微末功夫不过是为妹妹锦上添花罢了。”
她不仅给云侧妃的行为找了个解释的借口，还将功劳都推给了云侧妃，把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
“王妃娘娘错了。”施灵竹直接道，“我方才说了，真正赢得大家称赞的是构思精巧，也就是王妃口中为她锦上添花的微末功夫，至于她的画功……”
“我不知王妃娘娘为何会认为她的画功极好。”施灵竹带着明显的困惑，“在我看来，她当真远不及王妃娘娘。”
她是确实想不明白，云侧妃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将云王妃打压到这般地步的。
而云王妃在施灵竹再三说她的画功比云侧妃好后，她沉默了下来。
默了片刻后，她忽然就笑了。
“大概是大人比较喜欢我的画风吧。”云王妃虽然欣喜于有人夸赞她，但是长久的打压让她几乎丢了全部的自信，她的潜意识已经完全认同了云侧妃优秀的无人能及，而她一无是处这个念头。
所以哪怕施灵竹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就是比云侧妃画的好，她也完全不敢相信。
施灵竹明白她这个观念一时半会儿应当是纠正不过来了，所以便也没有勉强。
“可能吧。”施灵竹随口应了一句。
“大人。”纵然心底不相信施灵竹的话，可云王妃还是因施灵竹的这几句夸赞更亲近了她几分，“大人还未用过晚膳吧，先吃几块糕点垫垫肚子吧。”
云王妃边说边将那本置在她自己面前的糕点，放到了施灵竹面前。
施灵竹扫了那糕点一眼。
那糕点的形状与样式都有些让人熟悉。
施灵竹当下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她方才在山上吃过的糕点。
出自云侧妃之手。
果然，下一瞬就听云王妃开了口，“这是雯儿妹妹做的，做的极好，大人可以尝尝。”
施灵竹微抿下唇，轻皱了下眉。
她本考虑到云王妃如今的状态，又觉得此事与她没有大关系，所有有些话没有完全点明，可看她这般模样，明显是被荼毒颇深。
“王妃娘娘，你当真不觉得云侧妃的某些事做的过了界了吗？”施灵竹侧面提点了一句。
云王妃轻抿下唇，她神色微动，并不是全无反应的。
顶着施灵竹的注视，云王妃半低着眸子，一连吃了两块糕点。
施灵竹看得出，她心底应该还是有些疑虑的，只是大概是被洗脑久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施灵竹收回了视线，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提点她了，剩下怎么想就看她自己了。
她只是一时可怜云王妃才多说几句，可没有一定要点醒她的责任。
施灵竹起了身，“劳顿了一日，我有些疲倦，便先离开了。”
施灵竹留下了这么一句便要离开，可没想到她才走出半步，云王妃就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
施灵竹有些疑惑的低眸看向了她。
“大人。”
云王妃紧盯着她手里的折扇，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大人，你手中的折扇是从何而来的？”
折扇？
施灵竹偏眸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扇子，又再次看向了云王妃。
这就是她方才在街上险些花了二两银子买下的扇子。
“王妃娘娘问这个做什么？”施灵竹微眯了下双眼，她从云王妃激动的姿态里看出了此事的不简单。
“还望大人告知这折扇的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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