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 第266章 巫蛊大案,拉开序幕

  楼犇快步上前,对着贾珏深深一揖:
  “学生楼犇,拜见公爷。”
  “免礼,坐。”
  贾珏抬手示意他落座,随即将案上那张记载着东宫变故的纸笺往前一推。
  “看看这个。”
  楼犇依言在客座边缘坐下,双手恭敬地接过纸笺,借着案头摇曳的烛光,迅速而仔细地浏览起来。
  随着目光在字句间移动,他平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思索之色,那双沉静的眸子深处,更是掠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片刻后,楼犇缓缓放下纸笺,抬眼看向贾珏,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
  “公爷,太子此举……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贾珏眉梢微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羊脂玉佩光滑的边沿,语气平淡:
  “哦?说说看。”
  楼犇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剖析道:
  “学生此前便多方打探,听闻太子殿下心思细腻敏感,性情温顺仁厚,甚至……有些优柔寡断。”
  “他自幼长于深宫,被陛下与皇后娘娘护佑周全,顺遂有余而磨砺不足,性情中天然带着一份柔和,或者说……软弱。”
  “此等性情,若生于寻常富贵之家,做个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君子,自是绰绰有余,甚至可称良善。”
  楼犇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锐利锋芒:
  “然则,身处东宫储君之位,肩负万里河山之重托,所需者,乃是杀伐决断、统御四方的雄主之风!”
  “是能于惊涛骇浪中掌稳舵盘的铁腕!是能在诡谲朝局中明辨取舍的魄力!”
  “以太子殿下这般过于重情、易为情所困、且缺乏雷霆手段的性情……为子,或可称孝;为君,则实非社稷之福!更不足以驾驭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
  楼犇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指太子性格的核心缺陷。
  贾珏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摩挲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落在楼犇脸上,带着考校:
  “所以?”
  楼犇眼中精光暴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公爷!今日之事,正是印证了学生对太子性情的判断!”
  “仅仅只是听闻曲泠君身染沉疴,他便按捺不住,甘冒奇险私服出宫欲见最后一面,此等冲动,岂是储君所为,足见其用情至深,心性易扰!”
  “此情此性,恰是我等可乘之机!学生以为,之前的计划,或许……可以再调整一番!”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与其费尽心机从外部施压,不如直击其心!”
  “若……若让太子殿下得知,他心心念念、为之方寸大乱的曲泠君,并非寻常病逝,而是……而是死于太子妃孙氏那歹毒无比的巫蛊厌胜之术呢?”
  楼犇抛出这个设想,紧紧盯着贾珏的反应,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冷酷与算计:
  “以太子对曲泠君的深情,得知心爱之人竟是被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以如此阴毒、如此亵渎神明的方式残害致死,他会如何?”
  “必然是恨意滔天!怒火焚心!恨不能将孙氏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
  楼犇话锋陡转,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笃定:
  “沈皇后为了大局,为了保住太子妃之位不空悬,更为了掩盖这桩足以震动朝野、令东宫颜面扫地乃至动摇国本的滔天丑闻,她必然……绝不会允许太子对孙氏动手!”
  “她会动用一切力量,死死压住太子,勒令他隐忍,强迫他咽下这份血海深仇,甚至……以孝道、以储君之责、以江山社稷来胁迫他!”
  “那么公爷,请您试想……”
  楼犇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那血淋淋的未来:
  “一个性情本就敏感脆弱、重情至深的储君,骤然得知心爱之人惨死真相,满腔悲愤与杀意如火山般喷薄欲出,却偏偏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被这深宫礼法、被那沉重的储君身份牢牢锁住,动弹不得,连一丝复仇的宣泄都无法做到……”
  “如此锥心刺骨、求而不得、恨而不能的巨大痛苦与压抑,日日夜夜煎熬着他,如同将他架在文火上慢烤……”
  “以太子殿下这般性情,他……他能承受多久?”
  楼犇直视着贾珏,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锐芒,一字一句道:
  “压抑到了极致,要么彻底崩溃,沦为废人;要么……便是玉石俱焚!”
  “他很可能,会自己走到那一步——一条彻底的绝路!”
  “无论是自戕以求解脱,还是做出其他更激烈、更不可挽回、足以彻底葬送他储君身份的蠢事!”
  “此,方为杀人诛心!不费我等一兵一卒,便可令东宫自乱阵脚,从内部瓦解!比之我等强攻硬撼,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书房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贾珏那张深邃难测的面容。
  贾珏听完楼犇这番剖析,沉默了片刻。
  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汹涌,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贾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咀嚼回味这八个字的分量。
  他抬眸,目光落在楼犇脸上,那眼神锐利如电,仿佛要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随即,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在他唇边缓缓漾开。
  “楼犇啊楼犇……”
  贾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认同,甚至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微妙。
  “此计……可真是一针见血,直刺七寸。”
  他轻轻颔首,算是认可了楼犇的核心策略。
  随后两人仔细商议了一番接下来的进攻策略。
  在达成一致后,楼犇再次躬身,无声地退出了这间弥漫着无形硝烟的书房,身影迅速融入浓重的黑暗之中。
  转过天来,午后的两仪殿外,汉白玉阶在秋阳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两名身着深青色太医官袍的老者——太医院院判周怀仁与左院判吴明远——垂手肃立,脸色却比身上官袍更深沉数分。
  两人刚刚自梁府归来,官靴底似乎还沾着那座府邸压抑的灰烬气息。
  “周大人。”
  吴明远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梁少夫人那脉象……邪异冲撞,气血逆乱,神思崩溃之状,绝非寻常沉疴所能致!”
  “这分明是……”
  他终究没敢吐出那禁忌的两个字,只以眼神示意,满是惊骇。
  周怀仁年岁更长,皱纹深刻如刀刻,此刻面色凝重得能滴下水。
  他缓缓点头,浑浊的眼眸里是洞悉后的后怕:
  “魂魄离散,戾气缠身……《难经》有载,《肘后方》亦曾隐晦提及此类‘外邪侵神’之症象。”
  “吴院判,你我浸淫杏林数十载,医卜星象虽不同途,然此等邪祟之兆……岂会不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然则,此事干系何等重大,巫蛊二字,乃宫闱大忌,沾之即死!前朝血案,犹在眼前!”
  吴明远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道:
  “大人所言极是!可……陛下问起,我等是否应照实回禀……”
  “糊涂!”
  周怀仁猛地打断,眼神锐利如针。
  “照实回禀?你我将置自身与阖家性命于何地?”
  “此事涉及东宫内帷、勋贵阴私,水浑如墨!”
  “道破天机,便是引火烧身,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
  “届时,莫说你我项上人头,便是九族,亦难保全!”
  吴明远被这严厉的低喝惊得浑身一凛,彻底清醒。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决绝的嘶哑:
  “下官明白了!绝不能提!只说是……是身染奇疾!前所未见,我等才疏学浅,束手无策!对,便是如此!”
  “脉象诡异,病因不明,药石罔效,请陛下恕臣等无能!”
  他将早已在心底盘桓的措辞一股脑倒出。
  “嗯。”
  周怀仁神色稍缓,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
  “记住,你我口径务必一致。只言病,不言其他。”
  “天威难测,谨言慎行,方能保全我等身家性命。”
  他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殿门,如同凝视深渊入口。
  殿门无声开启,沉重的阴影裹挟着龙涎香的威压扑面而来。
  两名太医深深垂首,趋步而入,在金砖地上跪倒。
  “臣太医院院判周怀仁(左院判吴明远),叩见陛下。”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微弱。
  御案后,天圣帝的目光扫过两人伏地的脊背,淡淡道:
  “平身,曲氏病情如何?”
  周怀仁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回禀陛下,臣等奉旨前往梁府为梁尚之妻曲氏诊治。”
  “然……曲氏病势凶险怪异,脉象紊乱驳杂,前所未见。”
  “臣二人……才疏学浅,穷尽所学,竟……竟无法辨识其症结所在!”
  他语气充满“惶恐”与“自责”。
  吴明远立刻躬身补充,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沉重:
  “陛下,曲氏气血枯败,五内俱焚,生机已如风中残烛。”
  “臣等虽勉力施针用药,终究……回天乏术。”
  “观其情形,恐……恐就在这一两日之间了。”
  天圣帝闻言,静默了片刻,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缓缓摇了摇头,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声:
  “命数如此,罢了,你们……也尽力了,退下吧。”
  “臣等无能,谢陛下宽宥!”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倒退出了那令人窒息的两仪殿。
  殿外刺目的阳光照在身上,他们才惊觉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暮色四合,梁府门前那对石狮在惨白的灯笼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府内,刺耳的哀乐撕裂了傍晚的宁静,漫天纸钱如同不祥的雪片飘落。
  曲泠君,终究没能熬过这个黄昏。
  曾经清雅如兰的佳人,在巫蛊邪术的侵蚀与丈夫暴虐的摧残下,带着满身屈辱与伤痛,于梁府后宅冰冷的床榻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正堂已设下灵堂,素幡高悬,白烛摇曳。
  梁尚面色铁青地站在棺椁旁,左耳处包裹的厚厚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迹,那是曲泠君临死疯狂反扑留下的印记。
  他心中恨意滔天,恨这“不贞”的妻子让他成了镐京笑柄,更恨她临死前竟敢咬掉自己半只耳朵!
  然而,无论如何愤恨,作为河东梁氏的嫡子,正妻亡故,该有的体面——这满府刺目的缟素、震天的哀乐、络绎不绝的吊唁——他必须咬牙操办。
  这已非情分,而是维系梁家颜面不得不为的枷锁。
  灵堂内弥漫着香烛与死亡混合的压抑气味,映照着梁尚扭曲而冰冷的侧脸。
  与此同时,京郊那处阴冷僻静的小院深处,昏暗的厢房内。
  油灯如豆,火苗不安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马道婆枯瘦佝偻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突然,供桌上那个缠绕着染血青丝、画满诡异符文的桐木人偶,“咔嚓”一声轻响,毫无征兆地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彻底崩碎成几块朽木!
  正闭目调息的马道婆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幽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成了!曲泠君死了!这催命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也就在这一刻,院外传来了清晰的、刻意放轻却步步逼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死亡的阴影瞬间扼住了马道婆的喉咙。
  她再无半分犹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哆哆嗦嗦地从贴身最隐秘的衣袋里掏出那个冰冷的青瓷小瓶——龟息丹!
  马道婆拔掉木塞,倒出唯一一粒乌黑圆润的药丸,看也不看,猛地塞入口中,和着唾液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奇异的冰寒瞬间流窜四肢百骸。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氏带着两名心腹护卫出现在门口。
  屋内浓烈的香烛纸灰味和那股子说不出的阴冷气息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正欲开口询问法事后续,却见盘坐在地的马道婆身体猛地一颤!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浓稠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马道婆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她身前的尘土和碎裂的桐木人偶残片上,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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