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 第267章 自以为是文修君

  马道婆原本就蜡黄的脸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向前佝偻,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心口,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李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尽:
  “老……老菩萨!你……你这是怎么了?!”
  马道婆艰难地抬起眼皮,眼神涣散,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残存的力气,充满了“悔恨”与“悲凉”:
  “夫……夫人……贫道……贫道为咒杀那曲氏……强……强行催动秘术……遭……遭了天谴反噬……折……折损了整整……二十载阳寿啊……”
  她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如……如今……大限……已至……坐化……便在顷刻……悔……悔之晚矣……若夫人……顾念……顾念贫道……些许苦劳……求……求个薄棺……妥善……身后……贫道……九泉之下……亦……亦感夫人恩德……”
  话音未落,马道婆捂着心口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侧后方倒去,“咚”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一丝声息。
  “死了?”
  李氏惊魂未定,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对护卫厉声道。
  “去看看!”
  一名护卫立刻上前,蹲下身,伸出两指重重按在马道婆枯瘦脖颈的脉门处,凝神片刻,又探了探鼻息,翻看其眼皮。
  片刻后,他起身回禀,声音带着一丝确定:
  “禀夫人,气息全无,心跳停止,身躯已开始转凉……确已毙命。”
  李氏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壳和那摊刺目的血污,心中那股因“巫蛊”带来的惊悸感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省心”感取代。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卸下负担的冷漠:
  “倒是个识趣的,省得本夫人再费手脚。”
  李氏嫌恶地挥了挥帕子,仿佛要驱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和晦气。
  “你们两个,寻个麻袋,趁夜把她悄悄运出去,扔到京郊乱葬岗。”
  “手脚干净些,莫要惊动任何人,更不许留下痕迹!”
  “是,夫人!”
  两名护卫领命,动作麻利地行动起来。
  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载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座吞噬了生命的小院,碾过坑洼的土路,朝着京郊那片埋葬着无数无名枯骨的乱葬岗疾驰而去。
  东宫,文华殿。
  沉重的殿门紧紧关闭,隔绝了外间所有声响。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几片惨白的光斑。
  太子独自一人,如同一尊失去魂魄的石像,僵立在殿中央。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褪了色的、针脚细密的旧香囊,布料已有些磨损,上面绣着一丛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的幽兰——这是当年曲泠君一针一线亲手所绣,赠予他的定情之物。
  殿内死一般沉寂。
  曲泠君的死讯,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早已将他的心刺穿、捣碎、冻结。
  昨日里在母后面前的卑微祈求,被强行押回时的绝望麻木,此刻都化作了焚心蚀骨的剧痛,彻底冲垮了他强撑的堤坝。
  “泠君……”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从他喉间溢出。
  太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
  紧握着那残留着伊人气息的香囊,曾经花前月下、耳鬓厮磨的点点滴滴,她清雅的笑靥、温婉的声音、临别时含泪的眸光……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智。
  “啊——!!!”
  太子终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孤狼泣血般的哀嚎!
  长久压抑的悲痛、绝望、不甘、怨恨,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爱恋与此刻天人永隔的锥心之痛,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决堤!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抵着同样冰冷刺骨的金砖,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不停颤抖,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那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在空旷死寂的文华殿内回荡,仿佛要将这华丽囚笼的每一寸空间都填满无尽的悲恸与荒凉。
  月光无声地流淌,映照着这位帝国储君此刻最卑微、最无助、也最真实的惨痛,与他手中那枚作为最后念想的、早已褪色的香囊。
  四更梆响,文修君府邸内烛火通明。
  文修君一身常服坐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每一刻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终于,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夫人,标下求见。”
  “进来!”
  文修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护卫头目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脸上带着一夜奔波的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精光:
  “禀夫人,事已办妥!”
  文修君身体微微前倾:
  “当真?马道婆呢?”
  “回夫人,”
  护卫头目语速平稳清晰。“那马道婆尚未等到李氏派人动手灭口,便因强行催动巫蛊邪术遭了反噬,当场毙命!”
  “我等也来不及动手。”
  文修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被急切取代:
  “那李氏指使马道婆咒杀曲泠君的证据呢?!”
  “夫人放心!”
  护卫头目声音沉稳。
  “属下等遵照夫人‘未雨绸缪’之命,早已暗中查清了李氏派去看守马道婆的那几名护卫的底细。”
  “昨夜趁他们运送马道婆尸身前往乱葬岗抛尸之时,属下带人将其尽数拿下!以他们家中老小性命相胁,铁鞭之下,无人敢不招!”
  “李氏如何指使马道婆行巫蛊厌胜之术、咒杀曲泠君一事,他们已画押招供,所言细节清晰确凿!”
  “眼下,这些护卫及供状已被属下安置于一处绝密所在,纵使掘地三尺,也无人能寻见!”
  文修君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脸上骤然绽放出狂喜之色,猛地从榻上站起:
  “好!好!好!干得漂亮!”
  “你们辛苦了,去账房支取一万两银子,所有参与此事者,皆有厚赐!”
  “谢夫人恩典!”
  护卫头目叩首谢恩。
  待护卫头目悄然退下,文修君独自立于房中,望着窗外将明未明的天色,脸上那狂喜渐渐沉淀为一种刻毒的快意和胜券在握的得意。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无声地低语,仿佛穿透了宫墙,直指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我的好姐姐啊……等着……咱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还能不能像上次那般……呵斥我呵斥得那般硬气!”
  言罢,她长长舒出一口浊气,连日来的紧张焦灼一扫而空,带着心满意足的疲惫,转身走向内室,终于能踏实地沉入梦乡。
  晨曦微露,梁国府后宅演武场。
  贾珏一身玄色劲装,拳脚舒展,动作迅捷如电,沉稳如山。
  一套拳法演练完毕,气息悠长,额角只微微见汗。
  洗漱更衣后,贾珏步入花厅用早膳。
  清粥小菜刚布好,亲兵统领马五一身露水风尘,快步走进厅内,抱拳行礼。
  “公爷。”
  贾珏抬眸,温和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一起用些。”
  “谢公爷。”
  马五依言坐下,动作干脆利落,端起一碗粥,却不急着吃,压低声音道:
  “禀公爷,事成了。”
  贾珏夹菜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马五继续道:
  “文修君那边,已成功拿到了李氏指使马道婆行巫蛊之术、咒杀曲泠君的确凿证据。”
  “不过……”
  他略作停顿。
  “据线报,眼下这些证据矛头只清晰指向太子妃的嫂子李氏,尚未直接牵连到太子妃孙氏本人。”
  “公爷,您看……是否还需再‘推动’一步?”
  贾珏闻言,放下竹箸,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洞察世事的从容笑意,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不必,这些……已然足够。”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深邃地望向厅外渐亮的天色。
  “沈皇后以为,自三皇子被册封蜀王,就藩离京后,太子的储君之位便稳如泰山,无人可撼动?呵,真是……天真得可怕。”
  贾珏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珠坠地:
  “储君之位,但凡是龙子凤孙,无论年长年幼,谁不垂涎三尺?谁心中没有那一点野望?”
  “如今,太子妃的亲嫂子李氏,被坐实行使巫蛊厌胜这等宫中大忌,害死了曲泠君——这位太子殿下心头念念不忘的旧情人。”
  “此等消息一旦传扬开去,如同在滚油里泼进冷水。”
  “太子妃身为李氏的亲人,更是东宫主母,纵有千般辩解,也绝对难辞其咎!”
  “太子也必然为人所诟病,储君之位不稳。”
  贾珏放下茶盏,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笃定光芒。
  “眼下,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坐看好戏便是。”
  “文修君手中那份‘铁证’,自会化作锋利的刀,狠狠刺向东宫。”
  “若我们此刻再有任何动作,反倒画蛇添足,容易留下痕迹,徒增变数。”
  马五听完贾珏这番透彻的分析,眼中敬佩之色更浓,重重点头,由衷叹服:
  “公爷深谋远虑,洞若观火!是标下思虑不周了。”
  贾珏听后淡然一笑。
  “无妨,你没有擅作主张便好,不说这个了,吃饭吧,吃完饭,估计晚些宫中便有好戏看了。”
  马五微微点头,随后埋头干饭。
  积英巷盛家府邸后宅。
  正月的晨光带着料峭寒意,透过暮苍斋支摘窗上糊的浅碧色软烟罗,在室内投下清冷的光斑。
  盛明兰独自立于窗前,身形比同龄少女更显纤细,裹着一件藕荷色缠枝梅花纹棉绫褙子,领口露出一圈雪白的风毛,愈发衬得那张小脸莹白如玉。
  乌黑的发髻只簪一支素银扁簪,通身上下无半分华饰,唯有一双沉静的眸子,此刻凝望着墙上悬挂的两幅画,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浓恨意。
  左侧是盛明兰生母卫小娘留下的遗物——《李娘子镇守娘子关绣图》。
  丝绢已微微泛黄,画中巾帼横刀立马,独守雄关的英姿却依旧凛然,针脚细密,仿佛每一针都倾注了卫小娘对女儿“不靠父兄、自立于世”的无声期许。
  右侧,与这幅寄托着刚强与守护的绣图形成刺眼对比的,是一幅崭新的《舐犊情深图》。
  这幅图,是盛墨兰送给盛明兰的。
  指尖抚过冰凉的画轴,盛明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舐犊情深?何其讽刺!
  她的生母,正是被赠画之人的亲娘——林噙霜,用最阴毒的手段,害得一尸两命,在血泊中挣扎咽气!
  那绝望的呼痛、满目的猩红,是深植于盛明兰骨髓的噩梦。
  盛墨兰送来此画,是炫耀?是无知?还是林噙霜又一次居高临下的嘲弄?
  无论哪种,都如同淬毒的针,日夜提醒着她这刻骨的杀母之仇!
  堂屋外隐约传来丫鬟仆妇为即将到来的梁国府马球会忙碌的低语声。
  盛明兰缓缓收回手,攥紧了袖中的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太了解林栖阁那对母女了。
  凭林噙霜的钻营心性和盛墨兰那不甘人下的虚荣,如此规格的马球会,她们岂会放过。
  必定是削尖了脑袋,使尽浑身解数,妄图攀附权贵,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丝冰冷的算计,在盛明兰沉静如水的眸底悄然浮现。
  她那偏宠林噙霜、对往事视而不见的爹爹盛竑,虽对林栖阁多有回护,却将盛家的门楣清誉看得比命还重。
  若盛墨兰在马球会上,为了攀龙附凤做出什么逾越规矩、有损盛家体面的丑事……那便是天赐的良机!
  爹爹纵有万般怜爱,也绝容不下这等玷污门楣之举。
  届时,她蛰伏多年,静待的复仇之刃,便能借着爹爹最看重的东西,狠狠斩向仇人!
  盛明兰目光重新落回《李娘子镇守娘子关》上,画中女子目光如炬,仿佛穿越时光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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