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博刚领着萧麟一行人来到他们卢龙镇位于崇仁坊的进奏院,就有一名小厮连滚带爬跑来,一开口便是:
“温大人,不好了,大郎君出事了!”
温博见萧麟明明站在自己旁边,这名小厮竟向自己禀报而不是向萧麟禀报,心中不由一阵紧张。
好在萧麟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
温博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后狠狠一脚将小厮踢倒在地,大声骂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快说,大郎君出什么事了?”
小厮哭丧着一张脸:
“大郎君他……他被神策军的人打得半死,还被扒光衣服吊在了玉絡楼外面。”
“什么……打得半死,还被人扒光衣服?”
温博听完面色一阵惨白,显然是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得这么大。
萧麟倒是依旧神色如常,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
小厮看了萧麟一眼,他虽然不认识萧麟,但从温博对萧麟毕恭毕敬的态度上,猜到萧麟的身份并不简单,哪里敢有半点隐瞒,当即一五一十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昨夜萧晟去平康坊最有名的青楼玉絡楼找他的老相好,在她那里留宿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本来想离开玉絡楼回进奏院。
没想到在下楼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跟几个神策军的都头和校尉起了口角,最后闹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
神策军人多势众,萧晟寡不敌众,很快就被他们打得半死。
可这些神策军的都头和校尉还不肯罢休,当场扒光他的衣服,将他倒吊在了玉絡楼外,肆意凌辱。
萧麟听完,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萧晟在长安城做了大半年人质,一直跟神策军是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自己一来长安,他就在玉絡楼被人打得半死,还被扒光衣服倒吊在了青楼外人任人围观,摆明是给初来乍到的自己下马威来了。
想到左右神策十军使田令诚跟天武军节度使马进忠一直在暗通款曲,萧麟便不难猜到这件事背后的猫腻了。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
他看着自己带进城的二十名扈从,淡淡下令道:
“你们随我去一趟平康坊。”
……
当他们一行人赶到平康坊最有名的玉絡楼时,看到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百姓,一个个抬着头指指点点,时不时还掩嘴偷笑。
萧麟等人抬头一看,果然看到被倒吊在半空的萧晟。
只见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早就没有了个人样,浑身衣衫都被人扒了去,无遮无挡。
此时的他已经昏死了过去,只是不知道是痛昏过去的还是羞昏过去的。
萧麟没有废话,直接给身边的两名扈从使了一个眼色,命他们去将人给放下来。
两人应喏一声,刚要过去解绳索,就有几名神策军的都头和校尉,冲他们大声嚷嚷道:
“哪里来的杂碎,竟然敢阻挠神策军做事。”
萧麟看着他们,淡淡问了一句:
“这事是你们干的?”
其中一名都头上下打量了萧麟许久,随后咧着满口大黄牙道:
“没错,就我们哥几个干的,对付这种卢龙来的杂胡奴,就该这么整治。”
听到“杂胡奴”三个字,萧麟带来的那些扈从面色全都变了。
因为幽州一带胡汉混居,常年通婚,不少汉人体内都混有契丹人、奚人或粟特人的血统,因此不少中原百姓都喜欢蔑称河朔尤其是幽州一带的百姓为杂胡奴。
不过自从安史之乱后,随着河朔三镇的崛起,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叫了。
没想到今天这几个神策军的都头和校尉竟然又喊出了口,难怪这几名扈从如此愤怒。
不过虽然这些扈从一个比一个愤怒,却没有冲动,只是死死咬着牙关,在萧麟没有叫他们动手之前绝不会轻举妄动。
没想到萧麟看上去一点都不恼,依旧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好,既然你们都叫我们杂胡奴了,那我们要是不野蛮一次,怎么对得起这个称呼。”
说罢,他看了左右扈从一眼,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冷酷的话:
“你们还在等什么,将他们全都宰了,一个不留。”
“喏!”
这些扈从早就按捺不住,当即异口同声应喏一声,齐齐拔出腰间的横刀,将那几名都头和校尉围在了中间。
周围百姓顿时一片哗然,显然是没想到在长安地界竟然有人敢当众围杀神策军。
这几名神策军的都头和校尉脸色骤变,脸上再无方才的半点嚣张气焰。
因为他们也没有想到有人竟然敢在他们神策军的地盘上动手。
其中一名都头强压着心头的惶恐,色厉内荏冲萧麟怒吼道:
“大胆!我等乃是天子亲军,你们想要造反不成?
要是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休想活着离开京城。”
萧麟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名校尉以为萧麟怕了,便也打算给他一个台阶:
“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你们现在将人带走,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然长安城内外有十几万神策军,到时候非将你们砍成肉泥不可。”
萧麟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轻轻压了一下手。
这二十名扈从当即一拥而上,招招直取要害。
他们本就是萧麟从卢龙牙兵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身手本就远在其他士卒之上。
而神策军早就不是当年的神策军,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现在又在人数上占了劣势,怎么可能会是这些扈从的对手。
不到片刻功夫,几名都头和校尉就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而二十名扈从无一人伤亡。
围观百姓早在刚才两方人马动手之时就一哄而散,以免刀剑无眼伤到自己。
就连那些本来待在青楼里面寻欢作乐的恩客也早就从后门离开了,免得两边杀红眼了连累到自己。
萧麟扫了一眼地上尸身,淡淡吩咐道:
“把他们全部阉了,将割下来的东西全部丢到田令诚的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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