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麟小儿，安敢如此折辱咱家！”
田府书房内。
当府里的下人战战兢兢将他们在府门外拾捡回来的几个阳物呈给左右神策十军使田令诚时，他浑身气血瞬间直冲天灵盖，整个身体气得都在发抖，咆哮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震动。
因为身为一个阉人，萧麟对他的羞辱可谓是登峰造极。
不过过了多久，他才稍稍缓过一口气，头脑也稍稍冷静了些许，开始考虑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正如萧麟之前猜想的那般，这几个神策军的都头和校尉之所以会跟萧晟起冲突，完全就是出自他的授意。
因为就在几天前，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汴州的密信。
马进忠在信中要他在长安给萧麟制造麻烦，最好就是让他在长安城一天都待不下去，最终只能灰溜溜离开京城返回河北。
如此一来，萧麟跟安宁公主之间的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门亲事一告吹，天子李祚最后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将安宁公主许配给他的长子马世峻了。
作为马进忠在长安的盟友，田令诚自然要帮他这个忙了。
他跟自己的几个幕僚在商议过后，很快就想出了一条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妙计。
他们决定从风流成性的萧晟身上下手。
他在神策军中找了几个同样喜欢逛青楼的都头和校尉，让他们在萧晟常去的玉络楼故意跟萧晟争风吃醋，最后不仅当众将萧晟打个半死，还扒光他的衣服倒吊在玉络楼外，可谓是极尽凌辱之能事。
在他看来，萧麟得知此事后无非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因为忌惮神策军，故而选择忍气吞声。
可如此一来，他在长安城就彻底抬不起头，他又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长安呢，恐怕最后大概率连驸马都不做就直接逃离长安。
马进忠交代自己的事自己就算是帮他做到了。
二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跟这几个神策军的都头和校尉大打出手。
可这里是长安不是卢龙，是他们神策军的地盘。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一旦双方真的动起手来，短时间内就会有大量的神策军赶去支援，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萧麟和他带来的扈从，丢的还是卢龙的脸面。
哪怕最后事情闹到天子那里，他大不了将这几个都头和校尉推出去充当替罪羊，就说他们是酒后闹事，只需小惩大诫，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萧麟的狠辣远在他的预料之上。
他不仅动手了，还在援军到来之前杀了这几名神策军的都头和校尉。
甚至还对这几个都头和校尉得尸体施以宫刑，用割下来的阳物羞辱自己这个宦官出身的左右神策十军使。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轮到他这个幕后黑手头疼了。
作为神策军的最高统帅，如果他对此无动于衷，不仅让神策军上下颜面扫地，更会让下面的将士寒心。
可若是对萧麟还以颜色，还击到什么程度又是一个问题。
毕竟萧麟的父亲身兼卢龙和魏博两大强镇节度使，如日中天。
而萧麟又是萧北承的独子，如果他在长安出了什么意外，萧北承必倾两镇之兵挥师长安为子报仇。
虽说卢龙与长安之间还隔着一个河东，但河东节度使李崇岳素因为自己交好马进忠，一直对自己很是厌恶。
一旦萧北承兴兵为子报仇，李崇岳十有八九会为了借刀杀人，准许卢龙军借道河东发兵长安，到时候自己拿什么抵挡卢龙军。
依靠已经烂到骨子里的神策军吗？
要知道，神策军虽然源自安西边军，但自从驻防关中之后，因为长年养尊处优，战斗力下滑得异常迅速。
加之后面又有大量权贵子弟加入神策军滥竽充数，战斗力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魏荣率军杀入关中时，十几万神策军一触即溃，将都城长安拱手让给了叛军。
随后朝廷在流亡蜀地之后很快就重建了神策军，但大多是临时招募的市井无赖，只能凑个人数，根本不能指望他们能上阵杀敌。
就这么一支烂到骨子里的禁军，拿什么去抵挡身经百战的卢龙边军？
不甘受辱，又不敢动萧麟，田令诚眉头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时，站在一旁的幕僚司勋郎中苏怀安似乎想到了什么计策，凑到田令诚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田令诚听完瞬间眼前一亮，当即拍板决定依计而行。
……
次日天刚蒙蒙亮，就有数千神策军将卢龙进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将那几名惨死的神策军都头和校尉尸体一字排开陈列在卢龙进奏院的大门外，声称要为同袍报仇，要萧麟给他们一个说法。
坊内百姓和往来官吏见神策军来势汹汹，只敢远远观望，没人敢靠近这片是非地，只觉得这次卢龙闯了大祸，要大难临头了。
就在这些神策军喊杀声越来越大之时，进奏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萧麟一身银盔银甲，手持鬼神破天槊，胯下骑着踏雪白玉驹，从大门内飞跃而出，宛如神将天降。
当踏雪白玉驹四蹄落地之时，其中一个前蹄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其中一具尸体的头颅上，当场将这颗脑袋踩了个稀巴烂，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看得这些神策兵一个个面色惨白。
萧麟横槊立马，目光从面前每一个神策军的脸上扫过，淡淡说了一句：
“听说你们是来寻仇的？很好，正好我的鬼神破天槊早就饥渴难耐了，你们就一一起上吧。
正好让我亲眼见识一下，身为天子亲军的神策军，比起魏博牙兵来又如何！”
听萧麟提到魏博牙兵，不少神策军的士兵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们当然听说过，当年瓦桥关一战，萧麟率三千骑兵就敢正面冲杀一万魏博牙兵的军阵，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自己跟魏博牙兵就是云泥之别。
曾经强横天下的魏博牙兵都挡不住他，更何况是他们神策军呢。
前排几名神策军都头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恐惧。
因为临行之前，田令诚特意吩咐过他们，说此次上门只是施压，以人多势众威吓萧麟，逼他不得不赔礼道歉，从而挽回他们神策军的颜面。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手，更不能伤了萧麟性命。
可没想到面对他们数千神策军，萧麟不仅浑然不惧，反而要以一己之力迎战数千神策军，这反倒让他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无人上前，萧麟又冷冷说一句：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们到底想要如何！”
这些都头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其中一人鼓起勇气厉声斥骂萧麟道：
“萧麟，你休得猖狂，这里是长安，不是你们卢龙，你还敢跟我们神策军动手不成？”
萧麟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地上的几具尸体。
这名都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硬生生闭上了嘴。
因为地上的几具尸体分明在无声告诉他们，萧麟不仅敢动手，还敢杀人。
眼看这些神策军迟迟不敢动手，萧麟再次冷笑一声：
“我现在数三个数，要么你们杀过来，要么我杀过去……一！”
几名都头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没人敢后退。
“二！”
不少神策军的手冒出了冷汗，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稳了。
就在萧麟即将喊出三的时候，一名都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萧麟，我等本来只是想找你讨要一个说法，并无意与你厮杀，既然你如此蛮不讲理，我等唯有面圣告御状，请陛下为我等做主了。”
说完，几名都头一声令下，当即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去，连地上的尸体都不要了，看得围观百姓一阵目瞪口呆。
来的时候有多声势浩大，走的时候就有多灰头土脸，变着花样再丢了一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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