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虽不理解，但下意识的乖乖照做。
每人杵住刘梅一个膀子，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刺头眨巴着憨愣的眼神问：“王小英，你要干啥？”
刘梅挣扎了两下，委屈的哭了出来：“呜呜……王小英，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欺负我吗？”
小君瑶没搭理她，冷笑一道解释：“干啥？一会你就知道我干啥了。”
她晃了晃手腕子，冲身侧喊了一声：“小水，这刘梅不对劲儿，弄她！”
“得嘞！”
水鬼应了一声，化作麻绳后，跟泥鳅似的从小君瑶的兜里滑出来，顺着刘梅的裤腿一路爬到她的脖子上饶了两圈。
刘梅瞪大了眼，惊恐的用力扭动脖子，挣扎的越发厉害：“不要！不要碰我！呃！！”
叫的正来劲，身子蓦地僵住不动了，就跟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小傻胖和小刺头都撒开手了，俩膀子还维持着原来的姿态一动不动。
小君瑶嫌恶的白了刘梅一眼，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摇人，等她腾出手来再听她编故事！
她从兜里摸出刀螂给的瓷瓶，拔掉瓶塞后朝半空一举：“麻烦了，快去把这里的情况通报给刀螂师叔，请他尽快过来支援！”
瓷瓶微晃，随即一道白烟像被长弓发射了出去似的，嗖的一下便消失了。
小君瑶暗暗松了口气，收好瓷瓶才回过头去看僵挺在地上的刘梅。
“说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小刺头一脸迷茫：“什么她干了什么？啥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狗毒闹的这么凶，只有老师们和我们几个没事吗？”
小刺头难得老实巴交的摇摇头：“不道。”
小君瑶看着刘梅木然的双眼，冷笑一声：“因为中午我没来，而老师中午不在学生食堂吃饭。”
小刺头挠了挠头问：“我和小胖也在食堂吃了呀，不好好的么？”
“你俩不能算，因为你俩昨晚刚吃了雷公化尸散，药效还没过去，就算沾着狗毒也不会发作。”
“那刘梅不也……”小刺头话说一半，忽然想起来似的一瞪眼：“不对！刘梅中午没在食堂吃饭！”
“我嫌那饭菜不好，没吃两口就先回班了，当时刘梅正坐她桌上啃饼干呢！她没吃！”
小刺头蹙眉看了一眼刘梅，他虽然对刘梅的印象不怎么样，但吃不吃饭的……那食堂也不是她家开的，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为啥说是她干的？”
“……”小君瑶一阵无语，合着他刚才半天都白问了？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去掉我和老师这类没去过食堂的，那就只剩刘梅和你们俩没中狗毒了，但你俩是雷公散的药效未过，而她……则是故意避开。”
“你咋知道她是故意避开的？”
小君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如果毒是你下的，你还会往嘴里送吗？”
“那肯定不会。”小刺头把腮帮子摇的乱晃，反应过来后赶紧冲小君瑶比了个大拇指：“你什么时候分析出来的？真牛。”
“她想害咱们的意向太明显了，只要把疑问的线头套在她身上开始扯，很快就能想通。”
“我说呢！”小刺头一拍大腿气道：“她一会撞门一会摔倒的，合着是跟咱们在这演呢？！”
“你上一边儿去，别打岔。”小君瑶把小刺头扒拉到一边，上前一步蹲下身问刘梅：“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吗？”
刘梅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嘴唇嗫嚅了两下缓缓开口：“我不想活了……小灰……回来了。”
昨日。
“我、是、搓、澡、妹？哈哈哈……这谁写的字啊？这么丑？”
被堵在垃圾桶旁的刘梅死死攥住衣角，紧咬下唇不肯抬头，任由面前的同学狞笑着羞辱自己。
“字丑有什么关系，说的是实话不就行了？是不是啊？小搓澡妹？哎，你什么时候接你爸妈的班，咱们同学一场，也好去给你捧捧场呀！”
“哈哈哈……哟！快看，她哭了？”
“哭什么哭？给我闭嘴！敢把老师给招来，信不信我把你剃成狗头！”
“还哭？！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忘了咱们脾气不好惹吧？去给我拿把剪刀来！”
“不要，不要剪……求求你们别剪……呜呜……”刘梅看着自己的头发被零零碎碎的剪落在地，哭求着朝他们跪下拜了又拜。
眼泪混着头发碴子糊了一脸，扎的她从里到外都觉得整个人生都溃烂的不能直视。
那些不绝于耳的嘲笑像梦魇一样紧紧缠着她不放，将她拖入绝望的深渊。
“啊哈哈哈……呀！手艺不错呢！狗啃艺术家呀？”
“要我说呀刘梅，你就该怪那死胖子几天不来上学，把我们都憋的手心直痒痒，只能全都把气撒到你身上喽？”
“啧……我觉得她可比那死胖子有趣多了。”
等他们玩够了，闹够了，觉得无趣了散去，刘梅才像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般，踉跄着站起来。
就着挂满锈渍的水龙头洗了把脸，眼泪顺着水痕又缓缓而下，怎么也洗不干净。
后来，她不知道怎么走回家的。
只记得累了一天的父母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更加气不顺了。
“爸，我求你，给我换个学校吧……”
“学校是你说换就换的？你整天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是叫你去上学的，可你怎么每天都弄成这个死样子回来？”
“可他们看不起我，欺负我，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所以你就更得争气的学习呀！你努力考个好成绩，叫他们都瞧瞧你的本事啊？！”
刘梅崩溃的攥住自己狗啃一样的头发，挤进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我每天被欺负成这样，你告诉我，我怎么学习？！”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你要是能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谁有空来招惹你？”
那一刻，刘梅所有的委屈和希冀都瞬间哑火。
她无声后退两步，心口那里好像破了一个很大的窟窿，阵阵过着令人浑身冰冷的寒风：“好吧，您说的对，对极了。”
她木然转身离去，全身最后一丝温度也在消融在身后的话语中。
“你去哪？！”
“走是吧？好，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老子全当没生过你！”
够了，真是够了，这样的人生……简直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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