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母早已忘了计较双人照亏本的事，指着照片上的小细节，和其他几人说说笑笑。
就连后来进屋的余大哥、余二哥，看着照片上全家人的笑脸，也都感慨地说：“这照片拍得值！以后咱们得多拍点，年年都拍！”
“就是，现在条件好了，就该多留些念想。等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咱们老了，再翻出来看，这都是满满的回忆！”
余坤安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融融的。他又溜回了自己屋里。
王清丽还坐在床边，面前摊开着账本和一堆钱，显然刚数完，正对着账本发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媳妇儿，钱数清楚了没？快出去看照片，大家都夸你拍得最好看，最上相！”余坤安凑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王清丽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热，嘴上却故意道：“合着我就只有拍照的时候才好看？平时就入不了你的眼了？”
“啧，你看你，你们女人是不是就喜欢抠字眼。”余坤安只能顺着自己媳妇，“好好好，我重说！我媳妇儿，王清丽同志，什么时候都好看！拍照呢，是锦上添花，更好看！行了吧？”
“你们女人？你还有哪些女人？”王清丽眯起眼，故意刁难。
“得！又说错话了！”余坤安秒速投降，“我就你一个女人，我眼里心里就你一朵花，其他人在我这儿都是狗尾巴草，长得都一个样！这下满意了吧？”
女人！
再温柔的女人，偶尔也蛮不讲理！
王清丽差点没给他逗笑了，捶了他好几下，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算你识相！我可告诉你，人家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给我把皮绷紧点！”
“媳妇儿，你放心！”余坤安抓住她的手，一脸正色，“咱家的钱都在你这儿，我就是个给你打工的，想变坏也没本钱啊！不过嘛……”
他话音一转，脸上露出坏笑，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我要坏，也只对你一个人坏……”
他的手很丝滑的往王清丽衣服里面摸，门口就传来一阵窸窣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余文源正好奇的伸着脑袋夹在门缝里，在门口探头探脑：“阿爹，你们在屋里打坏人吗？”
王清丽的脸唰一下爆红了，赶紧把余坤安的手拍走，慌乱地整理着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把余文源关门外。
余坤安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直接忍不住，靠在床沿边笑的不行。
王清丽冲回来，气得又狠狠捶了他好几下，压低声音笑骂：“都怪你！天天没个正形，胡说八道！这下好了，被孩子听去了……丢死人了！”
余坤安顺势抱住她，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依旧笑得畅快：“怕啥？小孩子懂个屁！过会儿就忘了！”
“你闭嘴！不许再说了！”
“好好好，我闭嘴……”
两口子在屋里玩闹了好一阵子，被门口几个孩子扯着嗓子催吃饭的喊声打断。
吃饭时，大家差不多都听说了，今天玻璃厂订了鸡枞油和猪肉。
猪肉明早七点前必须送到，满打满算，凌晨四五点就得从村里出发。
这意味着，今晚注定与一个好觉无缘了。
余父撂下饭碗就急匆匆去找余大伯余二伯商量杀猪的事。
余坤安吃完饭，只觉得今天累得慌，从早到晚在城里忙个不停，都没好好歇过脚。
吃完饭，他拍拍屁股就进屋睡觉去了，还跟余父说，杀猪的时候记得叫他一声。
余父说晚上杀猪他不用去，让他先睡觉，等猪杀好了再叫他。
可他觉得这是养猪场杀的第一头猪，他得参与参与。连王清丽都搞不懂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疯。
心里揣着事，也就睡不熟。夜里不到12点，余坤安就自己醒了过来。
余父那边还没有听到动静，他干脆重新闭上眼，却再难入睡，只得在床上闭目养神。
直到又听到外头断断续续响起一两声狗叫，他才起来，披上外套一出门，就看到余父正拿着手电筒进院子。
这次杀猪还是在老屋这边，父子俩打着手电，又去叫醒了余大哥和余二哥。
老屋那边，杀猪匠已经叼着根烟，在老屋院门口等着了。
余坤安笑着打招呼：“叔，辛苦你大半夜跑这一趟了。”
杀猪匠咧嘴一笑：“呵呵，这有啥辛苦？干活拿钱还有肉吃，这样的好事，天天有我乐意的很！”
随便寒暄两句，杀猪匠留在老屋做准备工作，余坤安四人则准备去养猪场抓猪。
越靠近村外，夜色越是深沉。
月亮被薄云遮住，只透下一点朦胧的清辉，树影婆娑，到处都一片寂静，除了凉风刮过路两边的玉米地响起的刷刷声，就只有偶尔不知从哪户人家传来的犬吠，整个世界仿佛都沉睡了。
就在快要走到养猪场时，余坤安就停住了脚步，一把按住身边余大哥的手臂。
“大哥，你看那边……”他压低了声音。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银盘坡脚下，养猪场那模糊的黑影方向，有隐约的光点闪动了一下，随即没入黑暗。
余大哥声音有些发干：“这大半夜的，不会是啥……不干净的东西吧？”
“大晚上的，瞎扯啥呀！”余父低声呵斥，“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真有啥，那肯定也是人！今晚你大伯二伯住在这边，说不定是起来了。”
余坤安也跟着点头，虽说他自己的经历过于反科学了些，但他压根不信鬼神那一套，他也觉得肯定是人，不是鬼。
他皱着眉头，缓缓摇头：“阿爹，不对劲。刚才那光，转到养猪场另一头去了，不像是大伯他们。”
他想起之前有人的提醒，“不是有人说，前两天看见王二贵在咱养猪场外边转悠吗？会不会是他在搞鬼？”
余父：“王二贵？他跑这儿来干啥？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偷东西？这么大个养猪场，围墙又高，他怎么偷？他要是敢使坏，老子腿给他打断！”
“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两道光，估计不止一个人。”
余坤安当机立断，“咱们动静小点，摸过去，看看究竟是谁，想干啥。”
其他三人都点了点头，脸上都是警惕和愤怒。
余坤安一边带头悄无声息地往前摸，一边低声说，“等这事过了，养猪场这边必须养两条厉害的土狗。好歹有个动静，能提个醒。”
余大哥立刻接话，“大东家母狗前阵子下了一窝狗崽子，明天我就去抱两条壮的来。”
几人不再言语，默契地关掉了手电筒，借着微弱的月光，猫着腰，沿着养猪场围墙，小心地向右侧摸去。
就在他们快要拐过墙角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说话声，顺着夜风，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墙那边，果然有人！而且，听这动静，绝不止一个两个……
墙那边的对话，一字不落，也钻进余坤安父子四人的耳朵里。
“草他祖宗的，一个养猪的破地方，围墙修得比他娘的地主老财的院墙还高！上头还插了这么多尖刺，老子手刚扒上去就见了血！”一个粗哑又带火气的声音，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你他娘的嚎啥？生怕不够大声，里头的人听不见是吧？”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打断。
前面那声音继续说：“王二贵自己不是拍着胸脯说踩好点了吗，这墙上有刺你怎么不说？”
“我哪知道余家人这么阴险！修个围墙跟防贼一样！”
“二贵，你喊我们过来，说这里的猪都能出栏了，到底有准没准？”
“哥，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他们家婆娘说的，这里面五十头猪，个个膘肥体壮，起码一百七八十斤！今晚就一老头在里面守着，这会该早睡死过去了！”
“五十头……可惜了，咱们仨，最多弄走两头。”那声音有些可惜的咂咂嘴。
“嘿嘿，哥，等咱们处理完两头，改天再来呗！”
“放你娘的狗屁！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以为余家人都跟你一样傻啊，这种事还能让你干第二回？这种事就只能干这一票。”
这时，王二贵的声音带着怨毒：“一次？一次哪够！上次余坤安那狗日的把我打得在床上趴了好几天，这仇老子记着呢！反正咱们带的耗子药够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给他药死！能带走多少算多少，带不走的，也算解了老子心头之恨！”
墙这边，余大哥气得火气冲冲往上冒，就要不管不顾地冲出去。
余坤安反应快，眼疾手快地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又赶忙拽住同样怒不可遏的余二哥。
他自己的血液冲上头顶，，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外面那几个混蛋生撕了！
那几个家伙居然还想用耗子药把养猪场的猪全给毒死，一锅端了。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示意两个哥哥先别冲动，再听听那几个家伙到底还有什么坏主意。
墙那边，另一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啧，二贵，你小子心够黑的啊，这是要给人连锅端了？”
“哥，你们是不知道！余坤安那狗杂种，不就是走了点狗屎运，在城里搭上了关系，赚了几个臭钱吗？你看他在村里那个嘚瑟样，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长得人模狗样，还他娘的不安分，跑去勾引我堂嫂……我呸！”
“滚你娘的蛋！被个骚婆娘迷得五迷三道的。老子看是你自己惦记你那堂嫂，看谁都不顺眼！”“行了！废话少说，干正事！等会儿我和二贵先翻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老二，你在外面望风。都机灵点，耗子药起效得要些时间，千万别惊动了里面的人。”
“知道了……”
听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余坤安轻轻拉过他爹和两个哥哥，四个脑袋在黑暗的墙角下凑成一圈，压低声音商量对策。
那边三个人，他们这边四个人，养猪场里头有余大伯余二伯，但是大门从里面闩着。
现在喊人来不及，反而会打草惊蛇。
余大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才草他祖宗的，这些人心肠也太歹毒了，畜生都不如。”
余坤安：“畜生到底还是畜生，畜生成不了人但人能成为畜生。他们想端了咱的养猪场，咱们今晚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几个人一合计，决定从后面搞个突然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余坤安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把家里两条狗子也牵来了，虽说那俩狗子训练得挺乖，不会乱咬人，但遇上现在这情况，让它们去咬人，也会乖乖冲上去的。
为了抓猪，父子几个手里拿了绳子，还带了根扁担。
扁担在余大哥手里拿着，余坤安他们也各自找了顺手的棍子。
他们猫着腰，借着风声和墙根的阴影，悄没声儿地摸了过去。
这时候，那三个人正打算翻墙，下面打着手电筒照亮的，应该是被叫老二的那个人。
另一个人都快翻到墙头上了，王二贵在下面使劲托着那人的脚底板，使劲往上送。
时机正好！
余坤安他们这边，余父一声令下，余大哥立马就冲了出去，举着扁担就开始抡人。
他们这一突然出现，直接把那三个人打的个措手不及。
扁担抡在身上的闷响声和那几个人发出的惨叫声，在黑夜里听的特别的清晰。
那个叫老二的被余大哥抽了一扁担，感觉情况不妙，也顾不上其他两人，撒腿就要跑。
余坤安握紧了手中的棍子，立马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还好银盘坡这边余母没种玉米，不然真让这几个家伙跑到玉米地里，随便找个地方一躲，还真不好抓到人。
刚刚余大哥那一扁担，应该是打在那人腿上了，这会儿他疼得一瘸一拐的，也顾不上那么多，慌不择路地拼命跑，压根没注意到余坤安已经拿着棍子快追到他身后了。
余坤安瞧见前面那人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估计是不小心踩到那条引水的小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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