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是常渊见到马健发在朋友圈里的动态了。内容是照你之前建议来的，马健谎称警察找上自己，让他辨认一具烧焦的男尸。马健在动态内说那肯定不是自己姐夫，请知道姐夫常渊下落的人联系他。”
“然后他就收到了常渊寄来的明信片。”
“那根本不是走正常物流来的，是某个人亲自放在马健家门口的。”
秦备挑动双眉：“常渊本人送的？”
“小区检控拍到了那个疑似送快递的男人的身影，这人做了伪装，看不到真实五官，不过从体形上来看，和常渊很相近。快递信息都是乱填的，明信片的内容就更不用说了，比扯淡还离谱。”
“都写了什么？”
“常渊在明信片上说家里不用担心他，他带着马朵朵在外旅游散心，过段时间就会回家，孩子就暂时麻烦家里人照顾，诸如此类的瞎话。”王德发冷哼一声，“还带着马朵朵旅游？她的骨灰都不在常渊手上，还真以为自己干的好事无人知晓啊？可笑。”
秦备点点头：“看来马朵朵的死和常渊脱不开干系。”
“十之八九就是他干的。这人是真狠，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马朵朵当了七年多的夫妻，杀人就够丧心病狂的了，他还是活活把人烧死！这得变态到啥地步的人才能干得出来？哎，马朵朵遇人不淑啊。”王德发摇头叹息。
“不能过就离啊。”
“谁说不是呢！”
“能借此机会找到常渊的下落吗？”
“不好说。”王德发严肃的回答，“这人出了小区后就不见踪影了，不清楚他进了那条小巷，那片街区有不少监控死角。疑似去送明信片的男人背了个黑色背包，里面八成是装有替换衣物。”
“反侦察意识很强啊。”
“再强也强不过我们！”王德发得意洋洋的说，“他最多是自学成才，我们可都是科班出身。老秦你也是，就是实战经验差了点。”
秦备翻了个白眼，“说啊，别卖关子。”
“监控捕捉到这人在消失前，把一个喝光的饮料瓶子丢进路旁的垃圾桶里了。”
“瓶子找到了？”
“哥们我赶在垃圾被收走前即时挽救了这个重要证物！”
秦备调侃道：“你们分局没奖赏你‘垃圾拯救者’的称号啊？”
“哈哈，那没有，就我们队长给了我根烟。不错了！都是我们队长抽别人的烟，他一年买一包烟就够用。”王德发半真半假的说。
秦备笑了笑，表情严峻下来，“一个空瓶子能带来的帮助有限啊。”
“谁说不是呢。”王德发挠头说道，“实在不行，就只能继续请求死者家属配合演戏了。等下，我接个电话。”从椅子上站起身，王德发掏出手机走进餐厅。过了几分钟，他满腹困惑的走回客厅，嘴里不停嘟囔着‘这怎么可能呢？’的碎碎念。
“怎么了？”
“那人不是常渊。”王德发茫然的回答，“空瓶子中采集到的DNA和他对不上。”
“不是？”秦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味来，“去死者弟弟家送明信片的人不是常渊，另有其人？”
“对......咋不是常渊呢。”
“这么说他有同伙？”秦备微微皱眉，“如果是团伙作案，十有八九那起发生在常渊前公司的盗窃案也是这人做的，常渊本人应该没有实际参与。”
“这人能是谁呢？”王德发粗重的眉毛皱成了倒八字，“常渊的关系网我们都过了好几遍了，没发现谁可能伙同常渊违法犯罪的啊......”
“接着找吧，肯定是和常渊关系匪浅的人。这毕竟牵扯到一条人命，不知根知底，常渊应该不敢把对方拉入局。”
“只能如此了。”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让调查迎来转机的不是熬夜加班的警察们，而是警察的家属：由佳莉。
当秦备接到由佳莉打来的电话，得知她已经让小女孩常宁宁开口讲话了。秦备顿时坐不住，叫来王德发，两人第一时间开车赶忙小女孩所在的村子。
一路无话，王德发只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将他那辆脏兮兮的白色皮卡停在秦备来过一次的农家院的院门前。
本就抗拒坐车的秦备在推开车门时手都是抖的，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再坐王德发的车，这黑胖子的驾驶风格只适合去参加达喀尔拉力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农家院，由佳莉和灰白头发的老爷子站在平房门口迎接。几人小声交流了几句，决定让由佳莉和常宁宁对话，面容粗狂的王德发尽可量少说话，以免吓到小孩子。
秦备和王德发站在小女孩的房间门口，两人身后站着忧心忡忡的老爷子，三人目不转睛的望着屋内的动向。
“宁宁，能和姐姐再说说那天的事情吗？”由佳莉笑眯眯的对坐在炕上玩平板的小女孩问道。秦备注意到常宁宁玩的似乎是一款涂鸦游戏，可以选用不同颜色的蜡笔在屏幕上随意勾画。
沉默了片刻，小女孩用近乎不可闻的微弱声音说道：“妈妈很不开心的样子。”
“是谁惹妈妈生气了吗？”
常宁宁摇摇头：“我没惹妈妈生气。”
“当然不是宁宁惹妈妈生气，宁宁最乖了，又漂亮又乖巧。”由佳莉语气轻快的说，“妈妈有对宁宁说过下午要去做什么吗？”
小女孩摇摇头。
“这样啊......宁宁记得那天上午，家里有来过什么人吗？”
小女孩又一次摇摇头。
“就只有妈妈和宁宁两个人呀。”
小女孩点点头。
由佳莉为难的回头看向门口的秦备，两人目光接触，秦备无声的用嘴型提示：“问问她常渊的事儿。”
“宁宁想爸爸吗？”
小女孩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的手指瞬间僵住，过了几秒钟，她小声‘嗯’了一下。
“宁宁好久没见过爸爸了，是吗？”
“嗯。”
“妈妈没有告诉过宁宁，为什么爸爸不回家吗？”
小女孩摇摇头。
由佳莉心疼的一把将小女孩搂在怀里，轻柔抚摸着常宁宁的头发，“有姐姐陪着你呢，宁宁想哭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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