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不动声色的问：“外卖平时都是放在墙上的吗？”
“对。”
“只有那天情况特殊？”
“也有放在门口的时候。”
“好吧......”谢林轻咳一声，“所以那天这人是把外卖放在你家门前了？”
“对。”
“你开门取餐时有没有看见这人？”谢林指着马奎的照片问。
满大壮摇摇头：“没看见。”
“那你有听到骑自行车的声音吗？”
“没有。”
“但你确定那句‘餐到了’是这人说的。”
“对。”
“但那天你一眼都没有见到这人？”
“对。”
“但你确定是他来送的餐？”
“对。”
对话进展到这里，谢林黔驴技穷，无论他如何变化问题，得到的回答都是大同小异。满大壮的确没见到来送餐的马奎，但的确听到了他的声音，也拿到了放在院门口的外卖，这一幕就发生在陆婉月遇害的同一时间。
嫌疑人名单再次回归空白，连马奎的名字也被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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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奎对自己证词中的瑕疵作何解释？”曲颖对正在喝茶润喉的谢林问道。
将茶杯放回到茶托里，说了太多话的谢林脸上浮现出几分疲惫，老人家慢悠悠的回答：“他就说记错了，没什么可解释的。”
“这人未免也太可疑了。”
“是啊，如果不是图书馆的人第一时间就把案发过道给清理干净了，我们说不定能发现几枚马奎的指纹，到时我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谢林耿耿于怀的说，“小颖，你应该了解，查案很多时候就是第一眼的直觉，是不是这人干的、他好不好应对，对上视线的瞬间就都决定了。”
曲颖点点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我见着马奎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是块硬骨头！事实证明我没看走眼。在我和他的几次交锋中，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就算是君子坦荡荡，可被牵连进一桩凶杀案，任谁也做不到从始至终都谈笑风生的啊。但凶手可以，因为马奎知道我们拿他没辙。我费尽力气也没能撬开他的嘴，想让他产生‘犯罪行为’已经暴露的错觉根本做不到。”谢林挫败的说。
“没有哪个犯罪嫌疑人在面对警察时，愿意说真话啊。”曲颖无奈的笑了笑，“说白了只能靠骗。”
“话糙理不糙。有的人道德水准高，自己那关就过不去，稍微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但也有极个别的人道德水准低，想让他们放弃抵抗，只能把明白无误的证据拿出来，否则是绝不会松口的，马奎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信念对抗’类型的？”
“对。”
秦备回想起在警校学习讯问技巧时的内容，嫌疑人顺应性的强弱源于两种心理行为认知，可以分为‘侥幸对抗’和‘信念对抗’，前者相对于而言更好应对，施加心理压力往往就会起到作用。但后者由于人格特征和价值观念的缘故，更难放弃抗审行为。
简言之，马奎是个‘主意比较正’的倔脾气，不见棺材绝不掉泪。
“一晃都过去二十五年了，也不知道马奎是否还健在。”谢林自嘲的笑了笑，“我都活得好好的，他肯定还活着，他今年也才不到五十岁啊。”
曲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从谢林家离开后，曲颖并没有开车回家，而是向着城郊的方向驶去。秦备微微皱眉，对开车的曲颖问道：“你打算去那座图书馆？”
“是去‘小张庄’。”
“现在吗？”
“你累了？”曲颖转头瞥了秦备一眼，“你今天可没说几句话。”
“只是觉得没必要。”秦备嘟囔道，“即便那片城中村还没被拆迁，可都过去了二十五年，早已经物是人非，去也是浪费时间。”
“十年前就有人传那地方要拆迁，我看再过十年也难。又不用你掏油费，闭嘴坐好得了。话说你还是对我驾驶技巧不放心吗？”曲颖斜睨了眼秦备紧紧抓住车门上方把手的手。
“不行么？”
“我会不爽。”
秦备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只针对你，除了由佳莉，其他人开车我都不放心。”
曲颖随口说道：“这么离不开那小妮子，你倒是给娶回家啊。你们俩年龄够吧。”
“由佳莉还差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备红着脸说，“我和由佳莉不是——”
“那种关系。”曲颖拖长声调说，“我看也不是，更像是单纯母亲尽心竭力照顾叛逆期儿子。”
“......懒得理你。”秦备转头看向车窗外，无视身旁女人发出的笑声。
达到位于城郊大学街附近的‘小张庄’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接近四点，距离晚高峰还有一段时间，不过道路上的车流已渐渐拥堵起来。把车停在收费停车场内，曲颖和秦备快步向不远处的城中村走去。
虽说有规定，学校附近不能经营娱乐场所，可秦备放眼望去，街道两旁的临街店铺开满了一间间KTV、酒吧、网吧和宾馆，年轻男女络绎不绝的进出其中，把多余的钱和精力都浪费在一时的感官刺激上。
街道两旁的楼房低矮破旧，街道更是尘土飞扬，每每有造型奔放的跑车快速驶过，都会引起一股小型沙尘暴。
“也不管管。”秦备厌烦的捂住口鼻，瞪着那辆炸街而去的红色跑车。
“大多数都是租的，”曲颖见怪不怪的说，“花个千八百块，来大学里钓姑娘。要是几个人合租，还能平摊成本。”
“......臭流氓，都应该抓起来。”
“不用担心你家由佳莉，她不会吃这种亏。”曲颖大踏步的横穿马路，向街对面那条通向‘小张庄’的巷口走去。
秦备之前来过几次津门大学，无一例外都是去见由佳莉，他并没有实际进入过这片臭名远扬的城中村。他上一次听到有关‘小张庄’的消息，还是听由佳莉说津门大学的某个男寝室集体来这里嫖娼，被派出所一网打尽，四人全都被开除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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