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你这里过夜了？”
“没有！他下午过来的，晚上就离开了，回家去陪那个黄脸婆。”夏甜轻蔑的说。
“他当时没说些奇怪的话？”
夏甜挑衅式的说：“他都没顾得上几句话！办完事就睡着了，睡醒了提裤子就走人。”
“咳咳，他、他没干别的？”
“你说呢？他来我这儿能干嘛？”
“夏小姐，你得配合警方工作——”
夏甜突然爆发了：“我欠你们的吗？又不是我杀的人！陈彦昌死不死与我何干？我和他就是单纯的肉体关系，你们还要纠缠我多久？”
单纯？秦备险些笑出声来。
“直到查明真相为止。”王德发不为所动的说，“他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谁的坏话？或是特别忌惮某人？”
“没有！”夏甜不耐烦的说。
“挪用的那笔钱的去向呢？”
“也没说！”
“没说？”王德发冷冷一笑，“你认为陈彦昌为什么去挪用账款？拿给你口中的那位黄脸婆花？”
“关我屁事啊？又不是我逼他这样做的。我从没有逼他给我花钱，都是他自愿的！”夏甜骄横的说，“钱是他偷的，我一分没花着，你问不到我身上！”
“最近一段时间，陈彦昌的情绪起伏大吗？”一直冷眼旁观的秦备插话说。
“嗯？”夏甜转头看向一头卷发的英俊年轻人，语气缓和了少许，“情绪吗？”
“对。”
“嗯......其实挺大的。”夏甜勉强的回答，“有一段时间他表现得特别焦虑、烦躁。”
“大致就是他挪用公司账款后。”王德发补充道。
“可那之后有几天他心情突然又好了。”
“心情好了？”秦备重复道。
“对，就是又能看见笑模样了。不过之后陈彦昌就成天拉着个脸，我看着他都烦。”夏甜直白的说，“我生气了他也不哄我，不知道在为啥事犯愁。”
秦备沉吟道：“有几天突然心情变好了吗......”
几乎是一无所获的走出夏甜租住的公寓，搭乘电梯下楼时，王德发提议道：“要不就今天一天忙活完吧，老秦。”
“你还要干嘛？”
“小三见了，总不能冷落原配吧。”
“你要去见陈彦昌的妻子程珊珊？”
王德发点点头。
“也行。”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咱哥们先去吃个晚饭，吃饱了再去。”
在开在路旁的一间小面馆填饱了肚子，已经东奔西走了一整天的两人驱车前往死者生前的家。
陈彦昌的家位于一处还不错的小区，不过和他给情人租的高级公寓相比，他的家就要朴素多了，甚至在秦备看来，这个家过于空荡荡的，冷清的不像是有人常年居住。
这是一套一百多平方米的两居室，只住着夫妇俩。程珊珊没心情带找上门来的不速之客参观，她只是默然的开门，把秦备和王德发让进屋内，冲着沙发挥了下手后，就走去开放式的厨房泡茶，全程一言不发。
“打击很大啊。”秦备小声说。
“那能小得了吗？死了丈夫不说，陈彦昌又是婚内出轨、又是挪用账款，哪件事都够人受的，这还全赶一块了。”王德发望着在厨房忙碌的未亡人消瘦的身影说，“陈彦昌不是脑子有泡，就是眼睛有病！明明他媳妇比那个夏甜好看多了，放着家里的佳肴不吃，非要出门去吃狗屎吗？”
“人不都这样嘛，明知道是狗屎也想尝尝啥滋味。”
“我反正不会这么蠢！放着安稳的好日子不过。”
“希望你能坚持初心。”
两人的闲聊在程珊珊走出厨房时戛然而止。拘谨的谢过她递来的热茶，这场注定尴尬的对话拉开帷幕。
在王德发笨嘴拙舌的问着早已问过的种种问题时，秦备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观察屋内环境上。
客厅原本就很宽敞，再加上陈设很少，就显得更加空旷，墙壁上贴着米色的墙纸，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上面的花纹。
地面是有着淡色纹理的瓷砖，被擦拭的一尘不染，连根头发都看不到。沙发组前只放着一张不大的玻璃茶几，能透过透明玻璃看清收纳得整整齐齐的各式遥控器和各种小物件，甚至连收纳盒中的牙线都丝毫不凌乱。
除了空调和电视机外，客厅内唯一称得上装饰的就是墙壁上的挂钟。电视柜上空空堂堂，即没有照片合影，也没有香薰摆件。似乎住在这个家中的女主人做好了随时从这里搬走的打算，早已把各种能增加生活情趣的小摆件打包整理好。
不夸张的说，档次高点的酒店客房，在秦备看来都要比这套空荡荡的房子更有家的味道。
果然中年丧夫对全职主妇的打击很大啊。秦备暗自思忖。
“————是这样吗？您没觉察到陈彦昌的情绪起伏？”
身旁王德发的问话将秦备从沉思中拽回现实，他转头看向表情木然的程珊珊，只见她回答道：“老陈总说工作忙，要外出和人应酬，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我都上床休息了。最近他一回家就躲进书房里，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现在想来，他就是不想看见我吧。”
“呃......”王德发尴尬的低头翻看没记啥东西的笔记本，“您记得近期有见过陈彦昌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吗？”
“没有。”程珊珊摇摇头，“他也没对我发过脾气，像是看不见我。在他走后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和他好好说过话了，经常一整天他都不会对我说超过三句话。”
王德发点点头，手中圆珠笔的笔尖局促的在纸页上敲击出一个个小黑点，他将求助的目光瞥向秦备。
秦备出声问道：“程女士，您是把家中的照片都收好了吗？”
“照片吗？”面无表情的中年美妇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对，我发觉您家中没有摆出相框。”
“啊，是都收起来了。”程珊珊平淡的回答，“现在我看到他的照片会恶心。”她说话时暗淡的双眸仿佛是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令人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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