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备和王德发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在王德发硬着头皮和程珊珊对话时，秦备无意中注意到这名妇人右手手指上的几道黑色污痕，这令他眉头紧锁。皱眉思索了片刻，秦备突兀的问道：“不好意思，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走到尽头就是。”
“老秦，你不能忍着啊。”王德发不满的说。
“憋不住了。”
秦备站起身，顺着程珊珊手指的方向走去，穿过一条小走廊，向左一拐就是卫生间的尽头。秦备推开卫生间的门，给王德发发去一条信息，同时观察着卫生间内的格局。
一扇半透明的玻璃推门将宽敞的卫生间一分为二：装有浴缸的浴室和马桶、洗手池所在的卫生间的经典格局。
不过让秦备眼前一亮的是开在侧墙上的一扇金属玻璃门。他凑到这扇门前，掏出手帕裹住手，握住门把手试着将门拽开。门很是顺从的转动，无声无息的打开一道缝隙。
秦备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透过门缝向内张望，果不其然，门后是主卧室。陈彦昌生前居住的卧室被他妻子程珊珊整理得干净整洁，铺在床上的被单平整的堪比酒店水准。只不过这间卧室同样没有半点生活气息，除了放在明面上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陈列。
从卧室墙壁上四四方方的印记，秦备判断原本应该是挂有照片或是画作，却在近期被摘掉。甚至连床头柜上的夜灯都被收了起来，只剩下圆形底座留下的淡淡痕迹。
不对劲。这三个字在秦备脑海中浮现，敲响了警钟。
独自居住在这个家中的程珊珊就像是即将出远门的旅人，把屋子内一切能收纳的物品全都封存起来。她这种举动只会让秦备愈发担忧。
那女人在想些什么？她是打算把房子卖掉，离开这座城市去重新开始？如果这样倒还好......
秦备清楚自己时间不多，如果长时间待在卫生间中，一定会引起程珊珊的警觉。打定主意后，秦备推门走进卧室，在像是样板房的卧室内搜寻着他也不清楚真面目的‘宝物’。
很快，秦备的目光就被卧室一角的梳妆台吸引过去。
梳妆台上原本应该堆满的瓶瓶罐罐全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薄薄的信纸本和一根孤零零的黑色钢笔。
要写信吗？秦备几步走到梳妆台前，俯视着空白的信纸。是写完了把信收起来了吗？
弯腰凑近桌上的本子，秦备试图在空白的纸张上分辨出写字时留下的压痕。的确能看到有力透纸背的痕迹，不过想要单凭肉眼就想看清写的具体是什么字，难度太大。而且似乎只有短短十几个字，打消了秦备把第一页信纸撕下带走的念头。
程珊珊会想给谁写信呢？信的内容又会是什么呢？秦备摇摇头，把这些疑问暂时赶走，他进入卫生间已经超过五分钟，必须立刻回到客厅。
转身走向通向卫生间的侧门，秦备在将门关闭时，最后瞥了眼摆放有信纸本的梳妆台，他才捕捉到桌下那个不起眼的灰色家用垃圾桶。
等等，难不成——
“老秦！赶紧的，要走了！”王德发的喊声同一时间响起。
几分钟后，搭乘电梯下楼时，王德发忍不住抱怨道：“我说你是直肠子啊？非得在人家里拉屎吗？屎是你拉的，脸全是我丢的！还让我给你拖延时间，你赶紧去肛肠医院看看吧！”
“我不是去拉屎的。”
“那你是——咦咦咦，”王德发一脸厌恶至极的表情，“你打算偷人家寡妇内衣——”
秦备怒吼道：“你胡说什么呢！”
“咳咳，我就开个玩笑，咋还激动了。我还不知道你为人吗，送到嘴边的由妹妹都能忍着不吃。”
“信不信我扇你？”
“信。”王德发干脆的鞠躬道歉，“我说错话了，老秦，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秦备怒斥道：“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了多少大粪！你没注意到吗？咱俩来之前，程珊珊正在写信。”
“她在写信吗？”王德发惊讶的眨眨眼，“现在没几个人写信了吧，效率太低——等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她该不会是打算写给去世的丈夫吧！？写完就给陈彦昌烧过去。”
“你这思路够奇葩的。应该不是，我推测她是在写遗书。”
“遗书？”王德发惊愕的问，留在电梯内没有走出来。
“赶紧的。”
“不是，她为啥要写遗书啊！”王德发快步跟上。
“不清楚，目前只是我的猜测。她每次写信都只写几句，就把信纸撕碎丢进垃圾桶里。不排除是你说的那种情况。不过我认为‘亲爱的爸爸妈妈，见字如面，我对发生的一切感到很抱歉’这种话，大概率还是遗书。”
“好吧......”王德发点点头，“这么说你掏人家垃圾桶了？还是厕所里——”
“卧室中的！”秦备吼道，“她家主卧和卫生间是连着的！”
“呼，那我就放心了。”王德发长出一口气，“你要真掏了厕所里的垃圾桶，我高低不能让你上我车。”
“有病。”秦备快步走向小区停车场。
坐回到停车场后，秦备拦住了打算发动车辆的王德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说话期间，他始终专注的望着程珊珊家所在的居民楼，透过车窗刚好能看到那栋楼的单元门。
“啥？让我去弄辆不起眼的车？”王德发惊讶的问道。
“你们分局不是多得是脏兮兮的车吗？借出来一辆，派专人三班倒盯着程珊珊的一举一动。”
王德发为难的说：“我得跟哈队问问，分局案子多，人手就没有够用的时候。”
“那是你们的问题。”
“是是是，我们的问题。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和城南分局的刑警队长哈克一番沟通后，王德发成功的借来了车，却没能拉来帮手。可他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哈队说了，盯程珊珊的任务，你和我就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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