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乃亮紧盯着坐在咖啡店内说笑着的王德发和张倩影。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把自己带来的两个年轻人，“你们带我来就看这个？”
“很重要的，事关你的生死。”
“我的生死？”贾乃亮大惊失色。
“把这个戴上，仔细听。”那姑娘不由分说的把一枚蓝牙耳机递到他的面前，甄乃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顿时夹杂着底噪的交谈声灌进他耳朵里。声音有些失真，不过他还是能分辨出这就是张倩影和王德发的交谈声。
“什么情况？”他毫无必要的压低声音问。
“实时转播啊，你就不好奇你那位学生和王德发在聊什么？”
甄乃亮当然好奇，他没吭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店内的那两个人，听着耳机中传出的交谈声。
“你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吗？”王德发问。
“犹豫了很久，就是因为知道这太严重了，才不知道该不该说。”不知为何，张倩影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焦虑，让甄乃亮也焦虑了起来。
“所以你做出决定了？打算跟警方说清楚？”
‘警方’这个词令甄乃亮的的心不由得猛跳了一下，他手按住耳机，试图听得更真切些。
“我不能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即便他待我不薄，我也不能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如果我不说，我是不是犯法了？”
“当然犯法了，这是包庇罪。”
强忍住跑下车的冲动，甄乃亮直勾勾盯着与自己只隔了十几米远和两层玻璃的张倩影。这个女人他无比熟悉，甚至比熟悉自己还要更加熟悉她。
她究竟打算跟那个警察说什么？甄乃亮心中的不安扩散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王警官，您一定可以帮我的，对吗？你一定能理解的，我之前没说是担心他打击报复。”
“理解，你作为证人，当然会有这种顾虑。放心，你就只管说出来，你的安全会由我们警方来负责。如果你说的属实，他就不会再伤害到你。”王德发斩钉截铁的说。
“好吧，那我就说了。其实、其实我知道是谁杀死了甄蓉蓉和何映洁。”
“你果真知道是谁？”
“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一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毕竟那是他的家人啊，是他的妻子、他的女儿。”
在意识到之前，甄乃亮已经在用力掰着门把手，他把车门弄得咣咣作响，可车门却没有解锁。他愤怒的推着车窗玻璃，冲前排的两名年轻人吼道：“赶紧开门！让我出去。”
“你安静听着。”叫做兰天晴的姑娘说，“把车弄坏了，让你赔啊。”
发泄似的又推了车门几下，甄乃亮才放弃，他大口喘着气，听着蓝牙耳机中传出的张倩影的话语声。
“甄乃亮和他妻子何映洁一直就有矛盾，我无意中听到过他在电话中骂何映洁，骂得很难听。我去他家中给孩子辅导功课时，也注意到他们夫妻俩其实不怎么亲密。因此当我得知何映洁和甄蓉蓉出事时，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这可能是甄乃亮干的。
“但我又立刻否定了这一想法，我无法相信甄乃亮竟然会杀死自己的女儿！他很疼爱甄蓉蓉的。不过在和您交流的过程中，我偶然得知他当天其实是有让甄蓉蓉别离开家，我顿时理解了，他并不想杀死自己女儿，甄蓉蓉只不过是这场谋杀额外的牺牲品。
“这让我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也让我更加犹豫该不该去向警方说这些。我想说不定全都是我在胡思乱想，说不定干这件事的另有他人！不过当我去调了实验室内的监控视频时，我发现甄乃亮有一天大半夜的偷偷进入存放材料的库房。
“他进去的时候背包是瘪的，可等他出来的时候，背包明显被塞满了！这样的事一连发生了好几次。我意识到他是在偷偷从库房内把高浓度的一氧化碳偷走，为了之后杀死自己妻子做准备。
“我应该第一时间把这些证据告知警方的，但我当时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的，就把那几天的监控视频全都删除了。那是三个多月前的事情，警方没有发现这一点，可我却没能安下心来。
“这段时间我吃不好睡不好，每时每刻都在纠结痛苦中煎熬。我主动接近你，也是想向您寻求帮助，可好几次话涌到嘴边，我就是说不出来。我做的那种事，是不是已经事实成为了他的帮凶？我查了很多资料，但也不确定我究竟够不够成违法犯罪。
“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想已经不重要了，即便凶手真的是甄乃亮，他也已经达成目标，之后不会再杀人了，毕竟他付出的代价太惨重，失去了小女儿。可我没办法真的说服自己，我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除非我立刻从甄乃亮身旁逃离，再也不见他，否则总有一天他会意识到我看穿了他是杀人凶手，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他已经杀过人了。我想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没错，你就应该从一开始就相信警方！相信我们能保护你。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甄乃亮伤害到——”
“哎呀，好像没电了。”名叫兰天晴的姑娘嘟囔了一句，把手伸到脸色铁青的甄乃亮面前，“把耳机还给我吧，好像是窃听器出故障了，也可能是没电。没发觉没动静了吗？”
蓝牙耳机中的确只剩下底噪，甄乃亮将耳机摘下，还给那个年轻姑娘，“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这是王德发安排的。”
“王德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以为王德发花时间接触张倩影真的是看上她了？拜托，警方一直在怀疑她好吗。”
“怀疑张倩影？”
“怀疑她和你，怀疑你们俩是团伙作案。”
“开什么玩笑！谁跟她是团伙！”甄乃亮顿时急了，他直起身，头顶狠狠撞到车顶棚，疼得他脸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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