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动作小点，别把我车弄坏了。当然会怀疑你，你是死者丈夫，没听说过那句话吗？always husband。”
“可我女儿和我妻子的死跟我无关啊！”
“你很可疑的好吧，为啥就那么凑巧，刚好在案发当天，你临时取消你小女儿的兴趣班，让她别出门。甄蓉蓉要是真听了你的话，死的就只有何映洁。你也听张倩影说了，你和你妻子感情并不好，都是装出来的，能从何映洁的死中收获最大的利益。
“何映洁真要和你闹到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大概就是她的，家产分你一半不说，你每个月还得提供赡养费。即便你是高收入人群，一下让你割这么大一块肉，你肯定不乐意吧，所以不怀疑你怀疑谁？”
甄乃亮被问的哑口无言，愣了片刻，他磕磕巴巴的争辩道：“可、可是我和我妻子女儿的死真没关系呀！”
“这谁能知道呢？你也听到张倩影说的话了，她说就是你干的，甚至为了你暗中删除了监控视频。她对你还真是关心啊，你们俩究竟什么关系？”
甄乃亮一声不吭的望着坐在警察对面的张倩影，眼神茫然失焦，好一阵儿后，他低语道：“我们俩有婚外情。”
兰天晴用‘我就知道的眼神’看向身旁的秦备，后者则是死死盯着身后的甄乃亮。“这就是你们俩杀人的动机？”秦备问。
“我没有杀人，我为什么要杀人？我的家庭虽然不算特别幸福，但也还稳定。我妻子的重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我那两个可爱的女儿才是她活着的意义。而这一点我也十分认同，我平时工作繁忙，能顾到家里的时候不多。有我妻子在，我就不用担心两个女儿的生活。
“我没必要做出改变，想要做出改变的人只有张倩影！是她想要逼我和我妻子离婚，但我不想，她就做出了这种事......”
“你明明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不说出来？”
甄乃亮羞愧的问：“因为我觉得丢脸。一旦事情闹大，人们一定会议论纷纷，说我老婆孩子的死全都是因为我。我知道这是事实，但、但我实在没办法接受这种情况。我是一个懦弱的人，面对张倩影的威胁，我无法反抗。
“她对我说，只要这件事被公之于众，其他人一定会认为我和她是同谋。可我真的没有，我没必要伤害我的家人啊！尤其是我的小女儿。”
面对着痛哭流涕的甄乃亮，秦备眉宇间的皱纹丝毫没有松弛，“我不相信你，”他直白的说，“你和张倩影互相指责对方是杀人凶手，这只能证明你们两个是同谋。”
“并不是的！都是她一个人干的，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有在家的院子里、车库里安装摄像头，这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张倩影更不知情。她去我家里调换装有毒气的瑜伽球的一幕，被车库里的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件事我没告诉过她。”
“你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安置摄像头，还不告诉其他人？”
“因为我隐约意识到她可能要动手了，但我不知道她究竟打算怎么办。在案发前的几次幽会里，张倩影坚决的要求我尽快和妻子离婚，否则她就要按她的想法去干。我当时问她究竟打算怎么干，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冷笑着。
“我清楚她有多么偏执，这在学业上帮助她取得了傲人的成绩，但这份执着同样让她变得十分危险。我其实一早就想跟她断了这层关系，但她威胁我说要是我抛弃她的话，她就会把我俩的视频发给院方，说她是被我诱奸的。我没办法，我只能试着去拖延时间，可她却等不及了。
”你们俩是怎么勾搭上的？”兰天晴问。
“是她主动的，一次去国外参加研讨会时，她晚上来我房间找我喝酒，然后、然后一切就都发生了。”甄乃亮痛苦的抱住脑袋，“我知道都是我道德败坏，但我真的很痛苦，我担心身败名裂。我要是失去教职，我这辈子就完了！我还有女儿要照顾。我不能——我不能承担这份后果。”
秦备说：“现在不能也得能了，你家里的监控视频你放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走。”
“现在就去取。”
兰天晴立刻发动车辆，向着那所大学驶去。秦备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后排座椅那个抱头痛哭的男人身上。他看不清甄乃亮的脸，更不清楚此刻发出哭声的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在甄乃亮的办公室查看过那几段监控视频后，秦备立刻给王德发打去电话，让他去卫生间，以防止张倩影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用几分钟的时间，秦备把情况讲述清楚。王德发起初不相信，但看到秦备发来的监控视频后，也只能接受这他万万不想面对的事实。在理智与情感中，他坚定地选择了前者。按照秦备的建议，王德发谎称要带张倩影去个地方，随后他开车直接把张倩影带回了城南分局。
与此同时，兰天晴和秦备将证据和甄乃亮也带去了城南分局。人证物证具在，审讯开始后不到半个钟头，张倩影就全都交代了，对自己用毒气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令秦备等人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咬死甄乃亮是他的同谋。
这一天就在忙忙碌碌中悄然流逝，当秦备和兰天晴驱车返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将近10点，两人均是精疲力竭。
“没成想你想出来的那个损招竟然真的奏效了。也是苦了王德发，谁能想到他正美滋滋的和女研究生约会，却被咱们拿来利用。”兰天晴唏嘘不已的说，“一开始我以为甄乃亮不会轻易上当的，没想到他一听到耳机中传出的小雨妹妹弄的假语音，就真的信以为真了！要知道那段语音可是AI合成的呀。”
“当前的科技水平想要以假乱真很简单，只需要给AI提供足够的样本，就能还原出一个人说话的音色、语气、节奏和惯用词汇。这也多亏了你之前帮王德发约会时记录下的张倩颖的语音。”
“真是可惜了，那姑娘要是没走上歧途，将来说不定大有所为，这么多年书全白读了。”
“读再多的书也掩盖不了她没能进化成人的事实。动物可以不讲道德，但人必须遵。连法律这最宽松的道德标准都无法遵守，人和猴子也就没什么区别了。”秦备淡淡的说。
“更危险的猴子。”
“没错。”
“真没想到，竟然真的如甄乃亮说的那样，全都是张倩影一个人做的。”
“或许是吧。”
兰天晴瞥了秦备一眼：“你怀疑张倩影包庇了甄乃亮？不至于吧，甄乃亮可是把证据都掏出来了，没有他提供的监控视频，张倩影可不会轻易的供述犯罪事实，她现在肯定恨透了甄乃亮。”
“我的意思是说张倩影投毒杀人这件事应该和甄乃亮无关，但甄乃亮真的是无辜的吗？”
“你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一早就觉察到自己的情人打算挺而走险？甚至隐约意识到她打算用些什么杀人，毕竟那罐99%浓度的一氧化碳就是张倩影提出要购买的。”
“你是怀疑甄乃亮一早就察觉到张倩影的意图，但他还是选择袖手旁观？”
秦备点点头：“他应该是不在乎自己妻子会不会死，但他真的关心两个女儿的安危。只不过人算终究抵不过天算。他还是为自己的恶意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小女儿去世了呀。”兰天晴惋惜的说，“最可怜的就是这孩子。”
“是啊，可惜。千算万算，其祸自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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