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能借给我钱？”
“对，只要你跟我们走就行。”黄粱完全是像在哄小孩儿似的，把走火入魔的欧德全拽出这栋大楼。他没有让欧德全上车，而是拽着他离开停车场，去到附近的一间营业中的快餐店。
这间快餐店没什么客人，此时还是晚高峰前最后的平静，几名店员全都抓紧时间休息，各自分散在安静的店内，或是玩手机、或是趴着小憩。
秦备去柜台点了三杯饮料，端回来后他坐在黄粱身旁默默旁观，把舞台交给这位不知该叫叔叔还是哥哥的熟人。
“混得挺惨的啊。”
欧德全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指甲缝中满是黑色淤泥，而且没有一个指甲是完好无缺的，都被他啃得残破不全。他此刻就像是毒瘾犯了，眼珠在眼眶内毫无规律的乱动，左腿抖个不停，连带着整张桌子都在颤抖中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喂，听到我说话了吗？”黄粱问。
“听到了挺到了，我、我现在急需用钱，你能拿给我多少？”
“你连个借字都懒得说吗？”
“不是！当然是借，我可以立字据！你想要几分利？我都同意！只要能拿到钱。”
“按照你这个借法儿，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借给你？”黄粱轻蔑的说。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必须拿到钱，不然的话我小命不保啊！”
“有人在追杀你？”
“对，他们说了要是我再不还钱的话，就、就把我弄死，然后沉到水库里喂鱼！”
“水库的鱼招谁惹谁了。你倒是挺坦诚。”
“你不是认识杜强吗，我骗你也没用啊。”欧德全嘟囔道。
“也是。杜强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我吗，也清楚真要把钱借给你，根本见不到回头钱，和直接丢水里没两样。你的承诺在我看来一文不值。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找杜强吗？”
“不知道啊。”欧德全摇了摇头。
“我和他关系不算多好，撑死了也就是熟人。不过我倒是时不时去他那里看演出。你的演出我还看过一场，说实话不怎么样。”
欧德全似乎想争辩一句，但还是忍住了吗，只是动了动嘴唇。
黄粱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对你的妻子记忆犹新。”
“我、我妻子？”欧德全瞪大双眼。
“没错，那次散场时，我看到她走上舞台跟你对话。我当时还以为是你哪个粉丝，后来无意中得知那人是你妻子。”黄粱慢条斯理的说。
“你是看上王如珍了是吗？”欧德旺表情十分微妙，秦备无法判断他是悲是喜。
“你可以这么认为，我呢，不算是乘人之危。你缺钱，我有钱，你的女人我看上了，我愿意出一笔钱，让你把她让给我。至于你同不同意——”
“我同意！我同意！你先给我钱，我会说服王如珍的，我保证！”欧德全急切的说，他将上半身探了过来，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秦备不得不往后仰拉开距离。
“你先坐回去。算盘打的叮当响啊，我给你钱，你人不见了，我人财两空，开什么玩笑？你现在就去把王如珍带过来，咱们仨当面聊。要是她同意，愿意救你一命，我当场就给你转100万过去。”
“100万吗！你愿意给我100万！”
“是交易，王如珍同意跟我走，我才会给你钱。”
“可是她——她怎么可能突然答应这种要求啊......”
“那是你的问题，看你能不能说服她。事先声明，我可不打算玩绑架那一套，犯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你和她必须先协议离婚，然后我再带恢复自由身的她走，这之后我才会把钱给你。在那之前，我只会付给你10万块的定金，至于剩余的90万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诚意了。”
望着身旁侃侃而谈的黄粱，秦备由衷的生出几分敬意。真是小看你了，黄粱，你这张嘴是真可怕呀，就不怕鼻子变长吗？
“100万......”欧德全小声呢喃。
“没错，100万。你不是喜欢赌吗？这100万的本金说不定你能让它变成1000万，甚至是1个亿！就看老天爷想不想帮你一把。不过你要是连本钱都没有，根本翻不了身。机会我已经摆在你面前了，我认为非常公道。泡个妞而已，根本用不上100万，你就庆幸去吧，你妻子王如珍长得很像我的初恋情人。”黄粱装模作样的说。
“100万，100万，100万......”就像是在念着某个能让自己摆脱困境的咒语，欧德全目光涣散的望着虚空中的一个点，反复重复着‘100万’这几个字。过了半晌，他摇摇头，回过神后对黄粱说：“你得先把那10万块付给我。”
黄粱轻蔑的说：“甭做梦了，我得先见到人，我怎么知道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把王如珍卖了抵债。”
“怎么可能！她是我媳妇！”
“你连房子都卖了，把媳妇卖了又怎么样？你现在把王如珍叫来，我没时间跟你浪费。我给你半个钟头。”黄粱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手表，“4:30前我要是见不到王如珍，交易就作废。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长得像我初恋女友。”
“我想想，你让我想想。”欧德全低头啃着自己脏污的指甲，腿都抖得更加剧烈，这张小巧的四方桌子都快被他顶翻。
傍晚忙碌的时刻已经来临，几名店员在后厨内忙着将食物装盒、打包，没一会儿的功夫，六七名外卖员就在店内的柜台前挤做一团，挥舞着手机冲着忙碌的店员大呼小叫。
黄粱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刷手机，看都不看欧德全一眼。欧德全则是时不时的抬头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断这人会不会拿出100万来买自己的妻子。
秦备知道，欧德全一定会上钩。他这种走投无路的赌狗是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拿到钱的机会。
“行！我打个电话跟王如珍说一声，叫她赶紧过来。至于她同不同意，就看她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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