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备呢喃：“药厂吗......”
“我们一直都怀疑可能是药厂里的某个员工干的。那群人与世隔绝的，谁知道里边有没有疯子。”
“有这方面的证据吗？”
“没有，”牛娟摇摇头，“始终找不到孩子的下落，我们就去找了电视台的人。一播报之后，好多记者蜂拥而来。村子里闹腾了好多天，后来还出了大事。”
“大事？”
牛娟点了点头，“死人了。”
本以为记者来报道孩子们走失是一大助力，能让更多人了解到这件事。即便真的像有人担心的那样，孩子是遭人拐卖了，说不定也有人在看到相关报道后，认出被拐到外地的孩子，把线索告知警方。
但这终究只是奢求，大批记者来到卧凤村，他们并不是真心为了这三个走失的孩子着想，如何挖掘出更多的所谓的‘猛料’来博取流量，才是这些记者真正的目的。
一开始，村民们还积极配合这些记者的采访工作，但逐渐的，他们就意识到这群记者不怀好意，他们问出的问题对找到孩子毫无帮助，反而像是在挑拨离间。
在这些记者暗示孩子可能是被村里的某个人给绑架谋害前，没有村民往这方面去想。这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一百多号村民彼此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都有亲戚，大家同系连枝，用‘打断骨头连着筋’来形容丝毫不为过。谁会去想失踪的三个男孩会是哪个村民下的毒手呢？
但在那群记者的煽风点火下，孩子们的家长最先开始将怀疑的目光看向这些认识了几十年的老街坊。这就像是一场瘟疫，很快席卷了这座小村子。村民们互相猜忌、人人自危。
生活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难免发生个磕碰，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争吵更是家常便饭，这原本是村里生活的一部分，没谁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家祖祖辈辈都是怎么过来的，谁还没个脾气呢？
可在这群记者的挑拨离间下，原本不值一提的小矛盾却成了无法忽视的仇恨。几年、甚至几十年发生过的争执全都清晰的被回忆起来，原本团结一致的村民们开始分崩离，开始对记者们说着别人家的坏话。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另外一方面也是在恶意揣测别人。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能否找到那三个孩子已经没多少人真正关心，该把责任归结到谁头上才是当务之急。
村子里最先被攻击的是与三个走失孩子的家庭发生过矛盾的人家。他们最先被怀疑，也最敏锐的察觉到村子里诡异的氛围。这些人家激烈反驳，反而招致更强烈的怀疑。
从一开始的阴阳怪气，到之后撕破脸对骂，直到大打出手，事态一步步升级，比那些有意看热闹、制造混乱的记者们预期的还要迅速。
在发生了几次性质恶劣的斗殴事件后，附近的乡镇派出所不得已每天派警员来村子里维护秩序。不知是记者们散布的谣言，还是那些最先遭殃的家庭进行的反击，村里边突然开始疯传那三个失踪的孩子是郭大明的姥爷动手杀害的。
郭大明在村子里就住在他姥爷家，他姥爷就一个闺女，但他一辈子对闺女都不怎么好，因为他是个重男轻女的老顽固。这件事村里边的人都知道，都管他叫老倔头。即便自己女儿生了个男孩，但老倔头还是看不上这个外姓人，总说自己这是在帮别人家养孩子，干的是赔本买卖。
被自己姥爷这么说，郭大明肯定也不舒服，他似乎从没管老倔头叫过姥爷，反而直呼他的外号。爷孙俩因为这事没少吵架。老倔头身体还不错，每次气急了就抓住郭大明一顿毒打，有一次都把孩子的牙打掉了。村里人看不过眼过来劝，还被老倔头儿给打了。
在孩子失踪后，老倔头也跟着一起进山里找，但他明显没有其他孩子家长急切。而且有村民看到过老倔头打骂刘旭和陈小豪。就因为这俩孩子总是找郭大明出去玩，他就对他们又打又骂。
谣言越传越邪乎，有村民说在孩子们失踪当天，曾看到老倔头独自一人向卧峰山走去。有人找到老倔头问究竟有没有这回事，老倔头气的火冒三丈，把那人给打跑了。
从那以后，谣言更是变本加厉，说是老倔头嫌孩子烦，就把那三个孩子给弄死了，然后把尸体给埋了。
这些风言风语当然会传到老倔头的耳中，终于他爆发了。一天，他开着辆破面包车，当街撞死了一名趴在他家墙头上偷窥的记者。
“直接把人撞死了吗？”王木兰惊愕的问。
“对，当场就撞死了。老倔头还不解气，来回碾压了几趟才把车停不下。我当时就在院子里，碰巧看到了这一幕。老倔头当时已经疯了，他从车上跳下来拼命踹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嘴里大叫着‘我啥都没干，你们甭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后来他就被赶来的村民给扭送到派出所，这之后我就没再见过老倔头。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应该还在哪座监狱里服刑吧。”
“这群记者也太能捕风捉影了。”由佳莉嘟着嘴说，“不能听风就是雨啊。”
“这件事我们也都有责任。当时村里传是老倔头干的时候，我也曾怀疑过他，和我丈夫还研究过究竟是不是他干的。那段时间村里人都像是疯了。其实过去那么多天，我们都清楚孩子八成是凶多吉少。要是被人绑架了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他们一直待在卧凤山里，肯定就没活路了。”牛娟神情痛苦的说。
“牛姐姐......”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来调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连记者都不来了。村子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对于我们这些失去孩子的家庭，折磨从没有停下。其他人家都可以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但我们不能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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