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和我丈夫每天都在争吵。他责备我没有把孩子照看好，我埋怨他不管家里。吵到最后，除了离婚也没别的路可走了。我丈夫把家留给我，拎着行李离开就没再回来。这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这七年来他没给我打过电话，也没回过村里一趟。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希望他过得还顺心吧。”
说完后，牛娟长叹一声，泪水又再次划过脸颊。
“牛姐姐，您别哭了。”
“我没事，早就习惯了。”牛娟凄惨的勾起嘴角，“我没想到会把这些话告诉你们。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戏弄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她将目光看向皱眉沉思的秦备，“你不可能见过我儿子。要是他穿的是别的衣服，我还能想那可能是他被绑架后你无意中见到过，但那身衣服他不可能一直穿着的呀。”
秦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开口问道：“牛女士，您家里有铁锹吗？”
“啊？”
一个半小时后，秦备再次站在那棵在他噩梦中出现过的歪脖子树前，只不过这次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身后还跟着三个神情各异的女人：由佳莉一脸好奇，王木兰谨慎观察着四周。至于牛娟，她仍是满腹狐疑，对自己跟着这三位年轻人胡闹的行为感到深深怀疑。
秦备呼出一口气，微微弯腰，用手中的铁锹将歪脖子树下的土铲开。牛娟也上前来帮着他一块铲土。两人默默干活，由佳莉和王木兰在一旁默默注视。
很快，秦备就大汗淋漓，气息逐渐粗重起来。一辈子都在干农活的牛娟毫无异样，她专心致志的铲着土，仿佛在挖掘某个埋藏在这棵歪脖子树下的宝藏。
就这样挖了足有一个钟头——期间休息的功夫不超过一刻钟——两人几乎将这棵歪脖子树树根周围的土都翻了一遍，即便是牛娟也有些体力不支，她放下铁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珠。
“备备，歇会儿吧，喝口水。”由佳莉递过来水杯。
王木兰望着四周越积越多的泥土，对秦备说：“秦备哥哥，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吧。”
“再挖一会儿，实在不行就放弃。”
休息片刻后，秦备继续抡着铁锹铲土。牛娟已经放弃了，她坐在七八米外的一棵树旁，目光呆滞的望着虚空中的一个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便戴着劳保手套，秦备还是感觉自己握着铁锹木柄的手被磨出了水泡，稍一用力就会钻心的疼。不过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丝毫不去理会其他，眼中就只有这棵歪脖子树。
突然，松软的泥土中似乎有什么坚硬的物体被铁锹触碰到。秦备楞了一下，立刻丢下铁锹，扑到已经有半米多深的土坑里，徒手挖着泥土。
无视身后传来的惊呼，秦备拼命扒着泥土，很快就有一根白色的物体从土中冒出头来。那分明是一根骨头！
凑近查看的王木兰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由佳莉也发出一声惊呼，“那是什么！？”
响动声将一旁靠着树发呆的牛娟惊醒，她赶忙站起身走了过来。当看到从泥土中伸出的那半截森森白骨时，她当场楞住，目瞪口呆的望着白得渗人的骨头。
“牛姐姐，您没事吧？”由佳莉试图把她从土坑旁拽走。
牛娟回过神来，蓦地扑向土坑，疯了一般的拼命挠着泥土，拉都拉不住。秦备只好硬生生的将她抱出土坑。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牛娟拼命扭动挣扎。
“暂时别动这里，快报警。”
“你松开我！那可能是——那可能是小豪啊！”牛娟哭着喊道。秦备只是默默将她从歪脖子树前拽走。
由佳莉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王木兰仍愣在原地，像是被那根埋藏在歪脖子树下的白骨吸去了灵魂。
等到闻讯赶来的警察赶到现场时，已经是下午了。由佳莉和王木兰陪着牛娟坐在车里，接受警方的问话。秦备则是带着赶来的警察前去那棵歪脖子树。赶来的人员中有一名法医让他安心了不少。
来到那颗歪脖子树下，原本半信半疑的法医在看到那根肋骨后，立刻得出和秦备同样的结论：这是人的骨头。对尸骸的保护性挖掘工作立刻展开。
望着那群忙碌的警察，秦备暗暗松了口气，但更多的还是不可名状的恐惧。发现这堆遗骸的方式太过离奇，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因此在讲给问话的警察时，秦备多少有些不自信。对方也一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当遗骸和腐烂的衣服残片被挖掘出来时，秦备不由得悲从中来。这三个孩子就葬身在这座卧凤山中，距离他们的家也只有几里的距离，但在过去的这11年里，无人知晓他们的下落。
那三个家庭终于等来了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这是什么绳扣？”其中一名警察的话语声吸引了秦备的注意。站在警戒线外的他扭头看向说话的警察，只见那人手中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绳子。秦备盯着那条系成圈的绳子看了片刻，脱口而出：“这好像是猪蹄扣。”
那名警察转头看向他：“你认识？”
秦备点点头，回答：“这种绳扣也叫做双套结，是经常用在将绳索绑在物体上的结构。很简单实用，优点是需要在绳索两端用力时，这种绳扣非常方便——等等，在绳索两端用力......难不成那三个孩子的死因是——”
“八成是被人勒死的。”那名法医手中也拎着一条系着猪蹄扣的绳子，“总共发现了三条打着这样绳扣的绳子，都是在颅骨旁发现的。尸骨上没有发现明显创伤，这三名死者生前应该没有遭到锐器的袭击，被绳子勒死的可能性不小。从骨龄来看，应该是7~12岁之间的孩子。应该就是陈小豪他们仨了。”叹了口气，法医将尸骨装袋。
当天晚上，秦备三人被迫在卧凤村留宿。原本安静的小村子由于来了这群警察变得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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