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只要结婚了，总有时间可以培养感情，毕竟他也不讨厌我。我们婚后的生活平淡但安稳，但小时候做的梦在长大后都实现了，我和许朗有了个可爱的儿子。可渐渐的，许老不再碰我，他有意识的躲着我。
“我虽然感到委屈，但也只能归咎于他是个生性冷淡的人。在许文斌十岁那年，他突然对我说想要婚，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因为我们俩几乎都不吵架。他为什么想离婚呢？他不想说原因，我就拼命逼他，当他把原因告诉我时，我的天塌了。
“我的丈夫竟然不喜欢女人！我自以为是的付出在他看来一文不值，反而是负担。我从那一刻就恨上了他。或许也是在那时，恨上了我和他的孩子吧。”
“李女士。”布丁眼含泪花的说。
“那之后我一直在压抑着这份愤怒，许朗跑去了国外，他没脸留下来。但他走了，我却将这份愤怒转移给了文斌，我一直在试图扮演好母亲的角色。但内心有恨，终究还是无法彻底掩饰。
“上大学后，文斌就不在家里住了，这让我松了口气，他变得和他父亲越来越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甚至是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即便许朗已经走了十多年了，但在文斌身上我却能清晰的看到他。
“小姑娘，你说的没错，那天当我走进文斌家中，在卧室里看到他如此不堪的一幕时，我的理智崩塌了，一直被我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野兽逃出了笼子，我真的不想那样做，可当我能控制住身体时，他已经死了。
“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我吓得魂不守舍，匆忙从他家中逃离。那之后我一直在街上游荡，就像是孤魂野鬼一般，当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我反而松了口气。杀了人就得偿命，更何况我杀的是自己的儿子。
“可是等我返回文斌家中时，警察告诉我说有人割开了文斌的手腕，他身上那套恶心的衣服和脸上的妆容都不见了踪影。究竟是谁干的？难不成我没有杀死许文斌？他并没有死，只是昏了过去？类似不切实际的想法在我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涌显。
“我当时真的相信是其他人杀了许文斌，我只不过是将他捂晕了过去，甚至幻想就是许文斌自杀的，他无法接受我的行为，选择了自我了断。但很快，警察的话就把我拉回现实，许文斌的确是窒息而死，杀死他的的确是那个枕头。
“即便到了那时，我还心存一丝幻想，或许是另一个人用同一个枕头将他捂死他了，我没有杀死自己的孩子。但我骗不了自己，我知道，就是我杀的人。南康的出现让我吓了一跳，原来就是他在我走之后布置了那一切。
“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那么做，还是你今天告诉了我。那么好的孩子，我怎么能看他葬送人生呢。两位，把我抓走吧，我才是杀死许文斌的凶手，我是全天下最卑劣的母亲，不能让另一个母亲因为我的罪行哭泣。”
王德发望着将双手伸向自己的李荣，严肃的点点头，把冰冷的手铐拷在李荣干瘦的手腕上。
“走吧咱们这就回分局。”
李荣顺从的点点头，跟着王德发走向门口。布丁擦干了眼泪，站起身跟上两人。在关门之前，布丁冲着许文斌用过的卧室轻声说了句‘请安息吧。’，她将门重重关上。
李荣的自首让城南分局陷入一片忙乱，后半夜两点多，王德发和布丁才疲惫的走出分局大楼。在夜空的陪伴下，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抱歉啊，前辈，破坏了你的假期，还让你加了班。”
“你就别取笑我了。”王德发用力眨着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车，“要不是你的话，这案子就让我办砸了。多亏了你，布丁。”
“咱们是搭档，就不存在谢不谢的吧。”
“倒也是，幸亏有你，这案子才有惊无险的结束了。改天去见一下南康吧，对他说声抱歉，这小子被我吓得屁滚尿流的。”
布丁点点头，靠在车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绚烂的霓虹灯景。“要是进展快的话，南康明年春天应该来得及结婚。”
“是不知道宁萌还愿不愿意嫁他，应该不会退婚吧？虽说南康做的还是破事是出于善意。”
“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未免也太重感情了。”王德发嘀咕道，“要是他没横插一脚，发现许文斌的尸体就立刻打电话报警，这案子根本没那么复杂，只要调查一下当天进出过那栋居民楼的人，很快就会锁定李荣。”
“突然看到自己多年好友穿成那样死在床上，换任何一个人，也都无法做到冷静思考吧。”
“倒也是......布丁，你说许文斌真的对南康有那个意思吗？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
“我想从多年前，许文斌就已经喜欢上南康了吧。”
“为什么呢？”
“前辈，你还记得在李荣家中许文斌卧室的书桌上放着几张照片吗？”
“对，是有。”
“如果看得仔细就会发现，只有站在南康身旁时，许文斌脸上才会露出微笑。”
“是吗？我真没注意。唉，”王德发深深叹了口气，“彻头彻尾是一桩悲剧啊。希望要是有下辈子，许文斌能如愿所偿，和喜欢的人相守终生。”
“想不到前辈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王德发脸颊微红，“我虽说是个粗人，但感情还是很细腻的吧。”
“是啊，前辈有时候反差挺大的。”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不像是在夸人啊？”王德发嘀咕道，“你反差也挺大的。”
“我有什么？”
“看你瘦瘦小小的，像是挺好欺负的，其实比谁都倔强。”
“倔强这个词是贬义的吧。”
“用你身上肯定就是夸奖。”
“好吧。”布丁打了个哈欠，“前辈，我先睡一会儿，到家了记得叫我。”
“行，睡吧，能睡个十几分钟。”
很快，布丁就沉沉睡了过去，王德发用余光打量着发出舒缓鼾声的搭档，在等红绿灯时，他将外套轻轻盖在布丁的身上。
“这小丫头挺有本事的。”他自言自语道。
“前辈。”
王德发吓了一跳，还以为把布丁弄醒了，不过布丁并没有睁眼，她喃喃呓语：“等有时间，我请你看电影。”
王德发微微一笑，“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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