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自顾不暇的消息，林砚只信了一半。
货丢了，上面怪罪，他确实会焦头烂额，但焦头烂额不代表他不会咬人。
狗急跳墙，蛇急咬人。
黑田是蛇，咬人不用牙齿，用毒。
林砚坐在桌前，把老赵的纸条又看了一遍，然后烧成灰，冲进下水道。
赵承煜说三天别出门，她忍了三天。
第四天不是忍不住要杀鬼子，是要去看一眼。
看黑田在干什么，看他的人还在不在她常去的地方，看那条蛇是盘着还是绷着。
她换了一身打扮，灰布旗袍，头发散开，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像个去虹口帮佣的乡下女人。
从后门出去，叫了辆黄包车，“虹口，山本路。”
车夫拉着她穿过法租界，过了外白渡桥。
虹口的街上还是那样，日本兵少了，但岗哨还在。
山本路17号门口，两个日本兵站着，没有便衣，没有多余的岗哨。
林砚从街对面走过去，没停，余光扫了一眼。
院子里停着那辆黑色轿车，黑田没出门。
她走到街角，拐进一条巷子，蹲下来系鞋带。
巷子里没人，她站起来继续走，走到另一条街上，看到一家茶馆。
靠窗的位置空着，她进去坐下来，要了一壶茶。
从窗户能看到山本路17号的侧门，那里平时没人走，但黑田如果出门，车会从侧门出来。
她等了半个小时，侧门没开。
茶喝了两杯，第三杯没动。
【危险预警：后方50米处有人跟踪。男性，便衣，未携带武器。】
林砚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没回头，放下茶钱，站起来往茶馆后面走。
后门通一条巷子，她闪进去，贴着墙根快走。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紧不慢。
她拐进另一条巷子，再拐进另一条，跑到第三条巷子的时候，脚步声没了。
她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
黑田的人！
他没撤，他只是把明哨换成了暗哨。
他在等她来，等她来看他。
她来了，他就知道她还在上海，还在他附近，她差点上了他的钩。
回到大华贸易公司的时候，赵承煜不在。
林砚坐在办公室，打开系统面板。功勋860，捐赠积分1335。
一千盒盘尼西林已经送走了，根据地暂时不缺药。
但她不能闲着没有动作，不杀鬼子，功勋可不涨啊！
黑田的人在等她，她不能去虹口，不能去闸北，不能去任何她常去的地方。
她得去一个黑田想不到的地方。
她翻出上海地图，找了一个地方——杨树浦。
杨树浦在虹口东边，靠江，有工厂，有码头，有日本人的兵营。
她没去过，黑田不会在那里安人。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出门了。
杨树浦的街上很脏，煤灰、铁锈、垃圾堆在路边，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
工厂的烟囱冒着黑烟，码头上有工人在卸货。
她走了一条街，看到两个日本兵在路边站着，枪抱在怀里，有人打哈欠。
【危险预警：前方30米处有日军士兵2人。装备：步枪×2。】
两个，太少了，但她不挑。
她从他们身后走过去，经过的时候一枪托砸在左边那个的后脑勺，右边那个刚转头，刀已经抹了脖子，两个都没叫出来，软在地上。
【击杀日军士兵×2。掉落：子弹×16，罐头×2，银元×2，手雷×1。】
【当前功勋：860→980。】
她把尸体拖到巷子里，用破布盖上，继续走。
走到一个工厂门口的时候，看到一辆卡车停在路边，司机在车下面修车，一个日本兵蹲在旁边递工具。
林砚走过去，敲了敲车头。司机从车底下探出头，愣了一下。
她一刀捅进他肩膀，人惨叫一声，旁边的日本兵站起来，手还没摸到枪，她第二刀已经捅进去了。
【击杀日军士兵×2。掉落：子弹×16，罐头×2，银元×2。】
【当前功勋：980→1140。】
她翻了翻车厢，空的。
继续走，走到码头附近的时候，看到一排仓库，门口有岗哨，两个日本兵。
仓库里面堆着木箱，从门缝里能看到。
她绕到仓库后面，翻墙进去，里面没人，木箱码了一人高。
撬开一个，子弹。
再撬一个，手雷。
再撬一个，空的。
她把子弹和手雷收了，军粮没动。
【物资缴获：7.92mm步枪弹×2000发，手雷×30枚。折合功勋：600。】
【提示：缴获物资可直接传送，无需消耗功勋。】
【物资传送：7.92mm步枪弹×2000发，手雷×30枚。目的地：已保存坐标。】
她从后门出去，翻墙离开。
回到法租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赵承煜在办公室等她，脸色很沉。
“你去了杨树浦？”
“你怎么知道？”
“老赵的人看到了。”赵承煜点了根烟，“黑田在杨树浦没有安人，但他会查。查今天谁在杨树浦动了手，查谁进了那个仓库。你留了痕迹。”
“没有痕迹。没人看到我。”
“仓库里的货呢？凭空消失了。日本人不是傻子，他们会查。”
林砚没说话。
赵承煜把烟掐了。“你下次要动手，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看着，别一个人去。”
“你帮我看着，黑田就知道是你。”
“他知道就知道，我在上海十几年，不是他说动就能动的。”赵承煜站起来，“你不一样，你的底太薄，一查就透。”
林砚看着他，“赵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承煜愣了一下，“因为你杀的鬼子比我多。”
说完他推门走了。
林砚坐在桌前，把怀表从衣领里掏出来。
嘀嗒，嘀嗒。
赵承煜帮她，不是因为她是谁，是因为她杀了鬼子。
这个理由，够硬。
她打开系统面板。
功勋1140，捐赠积分1335。
今天的子弹和手雷已经送走了，苏先生还没回信。
她等了一会儿，系统更新了消息。
【物资状态更新：7.92mm步枪弹×2000发，手雷×30枚已入库。苏先生留言：这批弹药正好赶上鲁南的一场战斗。同志们的反馈是——够用，但还想要更多。】
林砚笑了一下，还想要更多。
她也想要更多，更多功勋，更多货，更多鬼子的命。
她关掉面板，站起来走到窗边。
霞飞路上路灯亮了，有人在走，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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