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把她按到餐椅上。
“吃饭。”
许柚宁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规矩在许家已经根深蒂固，看来是要焊到老死了，比钢筋还结实，比她的偶像包袱还顽固。
她认命地端起碗，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嚼着嚼着，她忽然觉得不对劲——不对啊，她一个穿书来的，怎么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她堂堂新时代独立女性，看过几百本穿书攻略，精通各种“如何拿捏男主”的套路，结果实操起来，第一步就是被按在椅子上吃饭。
她默默咽下嘴里的饭。
「算了，先吃饱再说。拿捏男主是个技术活，得从长计议。」
陆凛川坐在对面，端起碗，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嘴里。
他没有看她，但余光里什么都看到了。她扒饭的速度比猪还快。
吃完饭，许柚宁擦擦嘴哒哒哒上了楼。
反锁了房门，拉上窗帘，整个人消失在了卧室里。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黑土地安安静静地铺展着，溪流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鸭子扑腾水的动静——那批活禽已经彻底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许柚宁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也就动动念头。
她把今天买的粮种按照类别分好——用意念把田地一垄一垄分出来，水稻种水田里，玉米和大豆种旱地，红薯和土豆埋进松软的土垄中，西红柿、白菜、豆角、茄子这些蔬菜，她按照脑海里划分好的区域，一样一样地撒下去。
种子从袋子里飞出来，均匀地落在泥土上，然后再用意念，泥土翻涌，把种子轻轻盖住，压平，一气呵成。
许柚宁闭着眼站在田埂上，意识牵动着每一粒种子的落点、每一寸泥土的翻动。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用意念虽然不费体力，但很费心神。她睁开眼的时候，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针轻轻扎了一下。
看着面前那片被整整齐齐种满了作物的黑土地，她嘴角还是翘了起来——等这批粮食收了，她就算在末世里关上门过三年，也饿不死了。
走到竹筏下，拿起那杯已经接满的灵泉水，仰头喝了下去。
水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是有一股凉丝丝的能量从身体里扩散开来，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太阳穴的胀痛消失了，肩膀的酸软不见了，连脚底那种走了一天路的钝痛都被轻轻揉散了。
她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舒服。
许柚宁满足地叹了口气，出了空间。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了二十多分钟。她洗去一身风尘，擦干身子，走到衣帽间，手指在那一排睡裙上划过去，最后拎出了一件杏色的薄纱睡裙。
轻得像一团云。
方领口缀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荷叶边，软乎乎地贴在锁骨处，肩带那点小飞袖，衬得肩颈线条愈发柔和。裙摆垂得恰到好处，薄纱蒙在腿侧，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
她的大波浪卷垂在肩头，发间别了一只樱花发夹，添了几分甜意。整个人裹在这件睡裙里，纯然又带着不自知的勾人，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柚宁对着镜子歪了歪头，满意地笑了。
然后她踩着毛毛鞋，溜下楼梯，轻车熟路地推开了偏房的门。
陆凛川还没睡。
他坐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际，后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台灯的光昏黄昏黄的，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抬起眼，目光从书页上方看过来，周身寒意直白地压了过来。
“回去。”
许柚宁叉着腰，刚要开口反驳——啊啾。
喷嚏来得猝不及防，她整个人抖了一下，鼻子一酸，眼眶里泛起了水雾。
偏房是真的冷，现在快入秋早晚温差大，她刚从温暖的楼上下来，体感温度落差格外明显。
她顾不上叉腰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掀开被子，精准地钻进了他怀里，两只手揪着他的衣服，冰凉的脚丫子贴上他的大腿缝，整个人缩成一团，
“不回”
“还不快抱抱我，好凉。”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娇蛮。
“叫你跟我回楼上你不回。”
陆凛川低头看着怀里这一团，手里的书已经被挤到了一边。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很长，像是把一天的疲惫和无奈都从肺里呼了出去。
他腾出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裹住她的肩膀，只露出她那张白嫩嫩的小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又想干什么？”
他问。
许柚宁从他胸口抬起头，瞪着他，语气不容拒绝：“快去换衣服，我要看看给你买的衣服有没有合身。”
陆凛川没动。
“快去！”
她又瞪了一眼，这次加了点奶凶的味道。
陆凛川看了她两秒，放下掀开被子，拿过床头那几个纸袋，起身去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没响，但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安静了片刻之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的闷哼。
许柚宁趴在床上，撑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她猜他大概看到了那几条花裤衩。
浴室里，陆凛川站在洗手台前，面前摊着那几件衣服。
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剪裁利落，面料摸上去就知道不便宜。
白色衬衫，领口的版型很正，不是他平时会穿的那种。
只有秘密去ST处理事情的时候才会穿。
他一贯的黑色机车风衣工装裤。这风格比他衣柜里那些旧衣服年轻得多。
还有那几条花内裤衩。
他拎起来看了一眼尺码，耳尖猛地烧了起来。
她是怎么知道他尺码的？什么时候知道的？而且怎么这么花？他抖了一下手，像是那些布料烫手似的，飞快地穿上，系好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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