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川把车停在街角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里，熄了火。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乱套了。
哭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被同时拧到最大的水管，水压不稳，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有的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有的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
被咬的人的挣扎声更可怕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的呜咽，断断续续的，一声比一声弱，一声比一声短，最后变成那种她已经熟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空洞的、没有任何情感的“荷荷”声。
许柚宁坐在副驾上，手指攥着安全带，攥得指节泛白。
她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些正在发生的事——一个人在跑，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了，身后追着他的东西扑上去，咬住了他的小腿，他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尖叫。
然后声音断了，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楼道里冲出来，孩子在她怀里哭，她也在哭，她跑到马路中间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出去，孩子从她怀里滚出来，在地上爬了两步，发出尖锐的啼哭。
女人爬起来去够孩子，手还没碰到，就被扑倒了。
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从各个方向朝陆凛川涌过来。
密密麻麻的、从每一条巷子、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户里涌出来的、几十只甚至上百只的丧尸群。
它们灰白色的皮肤在炙热的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惨白的光，空洞的眼眶对准了同一个方向，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荷荷”声，此起彼伏。
许柚宁身上有灵植空间，身上带了灵气，又天天喝着灵泉水，体质早已被净化改善得干干净净。
她的气息对丧尸来说是排斥的——不是闻不到，是闻到了也不想来，那种气息对它们来说像是某种天然的驱虫剂，本能地让它们绕道走。
但陆凛川不一样，他是活人，是异能者，是新鲜的、温热的、带着强烈生命气息的猎物。
丧尸们朝他扑过来，不是因为它们知道他是威胁，而是因为他是离它们最近的、最鲜活的、最诱人的食物。
许柚宁不放心的看着他。
“哥哥 ，一定要小心点，打不过就跑，别硬刚，别死扛，咱不丢人”
陆凛川低笑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她脸颊上的苹果肌，停了三秒，然后松开。
“好”。
他拿过那根特制的钢筋，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的声音很轻，
他直接冲了过去，速度比昨天更快了。
二阶的体能加上灵泉水的持续滋养，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脚下的步伐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丧尸群中穿梭。
精神力铺开，二阶的压制力让方圆七十米内的丧尸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它们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冰系异能同时释放，冰刺从指尖射出，密集的、连续的、似一场无声的冷雨，每一根都精准地钉入丧尸的头颅，冰锥在头颅内部炸开，从眼眶、鼻孔、耳朵里喷出细碎的冰碴。
钢筋在他手中有了生命，刺、挑、劈、扫，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每一击都带走一只丧尸。
丧尸在他脚下倒了一片。
许柚宁坐在车上，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甲陷进脸颊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眼眶红了。
恨死了这本书，恨死了写这本书的作者。
“狗作者出来对线！恶毒女配不是天生炮灰吧，连个垫底异能都抠搜不给？哪怕是个最弱的、最没用的、只能用来浇花的水异能也行啊。”
“好歹不用像个废物一样坐在车上，半点输出都没有，看着自己的男人在外面一个人打几十只丧尸，什么都做不了”。
她把狗作者全家问候了个遍，从上三辈到下三辈，从祖宗十八代到子孙十八代，连狗作者家里养的猫都没放过。
街口最后一只丧尸倒下的时候，陆凛川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撑着钢筋，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流，滑过鼻梁，从下巴滴落，砸在满是灰尘和暗红色液体的路面上。
白衬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紧实的肌肉线条，下摆有几处被丧尸抓破的裂口，但皮肤上没有伤——他躲过了所有的攻击，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侧身、低头、弯腰，让那些灰白色的手指从他身体表面擦过，差之毫厘，但没有一次真正碰到他。
许柚宁看安全了，推开车门冲了下去。从空间里抽出一把小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蹲下身，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把刀尖对准丧尸头颅上那个被钢筋捅出来的窟窿，开始掏晶核。
刀尖扎进去的时候，有黏腻的、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刀柄流到她的手指上，温热的，黏糊糊的，像某种她不想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她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她咽下去了，没有吐。
「稳住！不许怂不许嫌膈应，本来就菜得没眼看，总得进步，能干点啥就干点啥！别全当摆设。」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手上的动作虽然笨拙但一直没有停，一颗一颗地把晶核从那些灰白色的、还在往外渗液体的头颅里挖出来，扔进纱袋里。
陆凛川转过身，看到许柚宁蹲在地上，忍着恶心，红着眼眶，用那把小小的刀一下一下地掏晶核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堵得慌。
她的白色蕾丝上衣溅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白色的阔腿裤膝盖处蹭了一片灰白色的尘土，鞋头上沾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在满地的丧尸尸体中间，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花，娇贵、柔软、格格不入，但她没有跑，没有哭，没有尖叫，她在掏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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