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推门下车，钢筋握在手中。
谢宇和汪东奇跟在他身侧，火墙封住左翼，土刺从地面窜出逼退了右侧包抄的丧尸。
三个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在丧尸群中缓慢推进。
他们才三阶，放在普通人里已经算强的了，但在这片铺天盖地的丧尸潮里，三阶只是勉强自保的底线。
今天的目标是四阶——不能跟凛哥差太远，不能拖后腿。
江焱的金系异能在他掌心里凝成一把半透明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长刀。刀刃薄而利，迎着灰白色的天光，折射出冷冽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他把长刀横在身前，背靠着杰森的后背，侧过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
吊儿郎当的样子收得一干二净，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沉沉的、像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碾碎的杀意。
长刀挥出，金系异能在刀刃上炸开，挡在他面前的三只丧尸在同一瞬间被劈成两半。
除了拼多多没有人能扛住这一刀。
变异兽从地平线的尽头冲过来的时候，地面在震。
积雪自枯枝簌簌坠落，路面碎石震得不住弹跳，越野车车窗嗡嗡震颤。
这只变异兽速度诡异至极，身形两倍于人，獠牙外翻直指天穹，脊背密密麻麻布满如同利刃的尖刺，在惨白天光里泛着刺骨森寒的冷光。
它猛扑而来，劲风卷起满地飞雪，脚下骤然炸开一团小型风雪。
陆凛川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转过身，双手捧住许柚宁的脸，拇指按在她颧骨上，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脸颊。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语速快得像在跟什么东西抢时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很急、不容置疑。
“宝宝，听话。不要再让哥哥生气。答应我。快。”
许柚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有开始打，汗已经出来了 ，指尖在微微发抖，眼底那层薄冰碎裂之后露出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恐惧。
她嘴唇抖了一下，点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声音哽住。
“好。哥哥 ，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听话。”
陆凛川快速在她唇上留下一吻，推门下车。
车门关上，变异兽冲上来了。
地面在它脚下裂开，柏油碎块四散飞溅。
獠牙对准了陆凛川的胸口，钢刀般的刺在它脊背上同时张开，像一朵倒扣的、灰白色的、正在绽放的死亡之花。
陆凛川精神力倾泻而出，威压当头狠狠压下。七阶对七阶，没有阶位压制，只有硬碰硬。
变异兽仅仅顿了半秒，晃了晃脑袋，轻轻松松就卸掉了那股精神威压。
陆凛川催动木系异能，枯根藤蔓猛地破土疯长，四面八方死死缠上它四肢，狠狠勒进灰黑色的厚皮，硬生生压出几道深痕。
可变异兽只猛地一振四肢，所有藤蔓轰然一齐崩碎，断枝碎片四处乱飞。
无数冰锥自他指尖连绵射出，密如骤雨，全部瞄准异兽双眼。冰锥狠狠撞在眼皮上，瞬间碎成冰粉，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异兽缓缓合了合眼，再度睁开，暗红的瞳仁里清清楚楚映出陆凛川的身影，冷冷盯着不停发动攻击的他。
陆凛川的额头出了汗。
细密的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过眉骨，挂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他眨了一下眼，汗珠从睫毛上滴落，砸在雪地上。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如同绷紧的冷铁。
许柚宁在车里急出了一身汗。汗水贴满了额头和后背。
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嘴唇在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变异兽的每一个动作——
她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锤了一下，车门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她用袖子擦掉，又结上了，又擦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书里一定有提过——死脑子快想快想啊——”
那本书的内容像被人从某个尘封了很久的角落里猛地拽了出来，不是一页一页地翻，是整本灌进来的。
“啊！记起来了。”
“变异兽，七阶，浑身钢刺，刀枪不入，唯一的弱点是眼睛。”
“是眼角！”
内眼角那个三角形的、没有硬膜覆盖的、只有一层薄皮的缝隙。
她猛地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后背因为一冷一热，她打了个寒颤。
已经顾不上了，手扒着窗沿，半个身子探出去，声音又尖又急，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
“哥哥——眼睛——扎它眼睛——内眼角——！”
陆凛川听到了。
他从变异兽的右前方掠到了左前方，变异兽的头跟着他转，暗红色的瞳孔死死咬住他的身形。
他第一次看到了——不是眼珠，是内眼角。
那个三角形的、没有硬膜覆盖的、只有一层薄皮的缝隙。
冰锥从他指尖射出，几十根，从各个方向同时射向它的左眼。
变异兽闭上了眼，冰锥砸在眼皮上，碎裂，粉末。第二波冰锥紧跟着到了，还是同一个方向，还是那个内眼角。眼皮还没来得及睁开，第三波到了。
“噗。”
一根冰锥顺着三角缝隙狠狠刺入，洞穿眼球直扎颅内。
变异兽浑身骤然僵死，暗红瞳光转瞬熄灭。
下一秒，一声震天咆哮自它体内轰然炸开，狂暴音波席卷四方，车窗剧烈震颤，积雪被掀得漫天翻飞。
杰森在几十米外捂住了耳朵，江焱被声浪冲得往后退了两步，谢宇的土墙在身前升起又碎裂。
“轰隆。”
巨兽重重砸落地面，一身利刃尖刺尽数崩裂，黑碎混在白雪之中，滚烫的暗红血液顺着眼眶汩汩淌出，浸染一片雪原。
陆凛川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喘着气，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挂在鼻尖上，亮晶晶的。
屈膝蹲下，用钢筋捅进异兽眼眶撬开碎骨，一枚拳头大小的七阶深红晶核滚出血泊，内里蛛网纹路缓缓流转，宛若活物。
他将晶核攥在掌心，温热还在微微搏动，滚烫得如同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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