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快，影子被月光拖在后面，又长又淡。
别墅的暖气还在咕噜咕噜响，走廊里没开灯，陆凛川那间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林婉婷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旧毯子，面前茶几上放着一碗面，汤已经凝了一层薄膜。
她的手搭在碗沿上，指尖凉得像冰。
许严仓走进来看了一眼那碗面，端起来，几下吃完。暖气片咕噜咕噜响了一整夜。
铁皮房里陈劲升几人回了房，把药带上给王国胜吃下，把刚刚的事说了，王国胜震惊不已，互相对视一眼，都了解对方的想法，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但眼里有了光。
许柚宁窝在陆凛川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指尖凉丝丝的，每一圈都画得很慢，从锁骨画到胸口，从胸口画到腰侧。
陆凛川的手探进她衣领，掌心贴着她后背的皮肤，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很热，指腹粗粝，带着握钢筋磨出的薄茧。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像是硬生生在胸腔里酝酿之后才缓缓吐露出来。
“宝宝，明天开始我要出去执行任务了。你乖乖在这里，不要出去好不好？”
基地里目前比外面安全。可以放心让她在这里。
许柚宁“蹭”的一下坐直了摇头：
“不要。”
陆凛川睨着她，
“听话。”
许柚宁把头扭开，下巴抬得高高的，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和一只泛红的耳尖。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陆凛川的眉头拧得死紧，眉心的褶皱几乎能夹住她一根头发。
“外面危险”
“哼！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不许去”
“就去！”
“你……”
他看了她半晌，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低又重，像是从一个很不情愿的地方被逼出来的。
“好。”
只是说这个字的时候他眼睛避开了她的对视。
许柚宁没有看到他眼睛里的闪躲。
高兴了。
眉眼弯弯，嘴角翘起，闭上眼睛。
陆凛川把身子侧了侧，她的头重新埋进他胸口。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精神力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笼罩了整栋别墅——确认安全后闭上了眼。
隔壁不远的一套小房里，杰森和江焱住在一个房间。
门刚关上，江焱就把卫衣从头顶扯了下来，随手扔在椅背上，T恤也脱了，露出一身偏瘦但线条分明的上身。
他走到杰森面前，桃花眼里漾着笑，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黏糊劲儿。
“阿森，我们一起洗。”
杰森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
“不行。”
江焱直接上手了——手指勾住杰森卫衣的下摆往上一掀，衣服被扒了下来，杰森还没反应过来，腰带也被解开了。
杰森的脸爆红，耳朵像要滴血。
“你……”
江焱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腹肌，指腹沿着沟壑慢慢往下划，桃花眼弯着，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怕什么？难道你怕我会吃了你？”
杰森浑身紧绷，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被江焱带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浴室里传来杰森震惊的声音，又急又哑。
“靠——你摸哪里——”
接着是一阵隐忍的闷哼，声音压得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某种不可描述的尾音。
“嗯……”
水声一直没停。
良久，江焱先出来了，掌心红了，手腕酸的发涨，桃花眼里全是笑意，眼尾弯弯的，像偷到了鱼的猫。
杰森跟在后面，脸上的潮意还没散去，从颧骨红到下颌，连脖子都泛着粉。
他低着头，耳尖红透了，径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去，背对着江焱。
江焱也上了床，把杰森往里面挤了挤，贴着他的后背，手臂搭在他腰上，闭上眼。
杰森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
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陆凛川的睫毛上，他睁开了眼。
低下头，嘴唇贴着她发顶，亲了一下，很轻。
手指轻轻捏住许柚宁的下颌，很轻，一点一点往下掰，让她牙齿松开。
胸口凸起从她齿间慢慢滑了出来，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浑身一颤，一股火从胸口直冲小腹，烧得他整个人绷紧了。
他咬住牙，闭了一下眼，压住了。
把她脑袋轻轻放在枕头上，下了床。
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衣领竖起，遮住锁骨下方那颗红痣。
腰带扣好，拉链拉好，袖口的魔术贴收紧。
从床头拿起那根特制的钢筋，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推门出去。
走廊里，许严仓和林婉婷已经坐在客厅了。
桌上的早餐没怎么动过，粥凉了，馒头掰开一半没吃。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眼底有青黑，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他们不敢当着许柚宁的面说。
陆凛川走到客厅中央，黑色冲锋衣穿在他身上和平时不太一样，更冷、更沉、更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他朝许严仓和林婉婷各点了一下头，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我走了”，没有“放心”。
“看好宝宝。”
许严仓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婉婷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看着陆凛川的背影，点了点头。
“阿凛小心点”
陆凛川推门出去。
晨风从门外灌进来，冷得刺骨。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尽，地面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的声响。
杰森、江焱、谢宇、汪东奇已经站在车旁边了，四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陆凛川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吹动了驾驶座上积了一夜的寒气。
他的手撑在门框上，偏过头，目光穿过院子，穿过走廊，穿过那扇还没关严的门，落在某个方向。
天还没全亮，那扇窗是暗的。
他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晨风卷走了，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宝宝，乖乖等我回来，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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