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边关若真有战事，自有武将领兵出征，我一个文官，去战场上做什么？给将士们念之乎者也吗？”
沈青辞被他这句玩笑话逗得“噗嗤”一声，心里的紧张稍稍缓和了些，可那份不安依旧盘旋不去。
“可你是太傅，若是战事吃紧……”
“战事若真吃紧，那也是定西侯秦絮之的麻烦，与我何干？”苏冢卿打断她。
沈青辞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怔忡地看着他。
“秦絮之手握京畿卫戍和部分边防兵权，守土安邦，本就是他的分内之责。”苏冢卿的目光沉静如水，“如今漠北有异动，陛下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他这个定西侯，粮草被劫之事陛下已对他心生不满，若是边防再出纰漏，他这个侯爷，也就当到头了。”
沈青辞彻底明白了。
她的心缓缓落回了原处，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却涌了上来。
原来，他们早已将秦絮之视作了抵挡在边关的第一道屏障，或者说，是第一枚弃子。
但是准确来说，他并非是一枚棋子，相反，他还是一个最值得看重的臣子。
除非他不听话，否则不会有人动他。
“你……”沈青辞看着苏冢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这于公于私，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泛起一丝凉意。
这便是朝堂，这便是权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曾经的夫君，如今成了她现任夫君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
唉，难道人生就真的如此吗？
步步惊心，如履薄冰，谁能尝到人生的快乐呢？
“怎么了？”苏冢卿察觉到她的沉默，低头看她，“觉得我心狠？”
“没有。”沈青辞摇了摇头，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这日子……过得跟打仗似的，一步都不能松懈。”
“有我在，你不用想这些。”苏冢卿收紧了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只要安安心心，当你的太傅夫人，照顾好知安，打理好你的铺子，就够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又说：“官场本就如战场，时时刻刻都须得提心吊胆，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时刻居安思危总是没错的，这仗未必打得起来。”
沈青辞没有说话。
她知道，苏冢卿说的是真心话。可她也知道，这世上，没有谁能永远为谁顶着一片天。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庆幸，有后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她与秦絮之那段孽缘，兜兜转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向终结。
“别想了。”苏冢卿的声音再次响起，“想得再多，也无济于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眼下，还有比这更让人烦恼的事。”
“什么事？”沈青辞抬起头。
苏冢卿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一本正经地开口：“明日休沐，我不用上朝，你也不许去铺子，我们带知安去城外庄子上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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