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不能做什么,不重要。”王庭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重要的是,她敢做。”
“信上说,她能让京城乱起来,能让朝廷的目光,从我们漠北移开,她需要我们,在边关给她造势,给她施压。”
老者皱眉:“王庭,这会不会是个圈套?一个失了势的侯夫人,我们凭什么信她?”
“我不信她。”王庭说,“我信的是她的恨。”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就是一条疯狗,我们只要把她放出去,让她去咬京城那帮肥头大耳的官老爷,就够了。”
“她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同样可以利用她。”
“她要我们在边关闹事,好啊,我们就闹给她看!”王庭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怎么闹,什么时候闹,闹到什么程度,都由我们说了算!”
“等京城那边真的乱了,苏冢卿焦头烂额,皇帝自顾不暇的时候,就是我们漠北的狼,夺回草场的时候!”
帐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好!就这么干!”
“听王庭的!”
王庭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然后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京城,定西侯府。
一封来自漠北的信,快马加鞭,几经辗转,终于送到了陈婆子手上。
陈婆子拿着那封薄薄的信,手都在抖,她快步走进内室,只见许若棠正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院里那棵枯死的槐树。
“夫人,信……信来了。”陈婆子将信递过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许若棠缓缓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一潭死水,在看到那封信时,才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她接过信,拆开,信上满是同意,只是在等待时机。
“呵。”
许若棠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飘落在地。
“夫人,那……那我们……”陈婆子不知道她这反应是好是坏。
“很好。”许若棠站起身,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漠北那边,答应了。”
陈婆子脸色“刷”地白了:“那我们岂不是在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许若棠瞥了她一眼,语气讥诮,“我爹当初就是这么死的,我如今不过是走他没走完的路罢了,再说了,这朝廷,何曾把我当过自己人?”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却憔悴不堪的脸。
“他以为把我困在这侯府,我就成了拔了牙的老虎?”她喃喃道,“我偏要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路。”
“陈婆子。”
“奴婢在。”
“去,备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我们出府一趟。”
陈婆子心里一惊:“夫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回趟家。”许若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我真正的家。”
……
夜色如墨。
一辆朴素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京城一处荒废的宅邸后门。
这里曾是煊赫一时的承王府,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门上的封条早已在风雨中褪色剥落,显得阴森而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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