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金銮殿。
“岂有此理！”
皇帝将一封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奏报狠狠摔在龙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漠北王庭，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拒缴岁贡，还扣押我朝商队！”
殿下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陛下，漠北诸部狼子野心，一向畏威而不怀德。臣以为，当立刻出兵，给予雷霆一击，以儆效尤！”
“臣附议！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我朝无人了！”
几个武将立刻站出来附和，个个义愤填膺。
“不可！”
户部尚书连忙反驳：“陛下，国库刚刚因新政有所充盈，若此时贸然开战，军费开销巨大，恐动摇国本啊！臣以为，当以安抚为主。”
“安抚？怎么安抚？人家都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想送钱去安抚？”
“你一个武夫懂什么！打仗打的就是钱粮！你嘴皮子一碰，可知要耗费多少民脂民膏？”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瞬间吵作一团。
苏冢卿站在文臣之首，始终一言不发。
皇帝的视线扫过下方争吵的众人，最终落在了苏冢卿身上。
“太傅，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争吵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苏冢卿。
苏冢卿出列，不疾不徐地躬身行礼。
“回陛下，臣以为，战与和，都为时过早。”
“哦？”皇帝挑了挑眉。
“漠北王庭虽有小动作，但并未集结大军南下，可见其意在试探，而非决战。此时出兵，师出无名，反倒落了口实。”
苏冢卿顿了顿，继续道：“而一味安抚，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故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一位能臣，一位勇将，同为使臣，前往漠北一行。”
“能臣晓之以理，陈说利害，展现我朝天威，勇将显之以武，整顿边防，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方为上策。”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皇帝紧绷的面容终于缓和了几分，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太傅言之有理。”
他的视线在殿中缓缓扫过。
“既如此，便由太傅苏冢卿，为正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让当朝太傅亲身犯险，去那蛮荒之地？
不等众人反应，皇帝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整个金銮殿都陷入了死寂。
“定西侯秦絮之，为副使，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一文一武，一个圣眷正浓，一个失意落魄。
一个，是沈青辞的现任夫君。
一个，是沈青辞的前任夫君。
这道旨意，其中的深意，让在场的老狐狸们咂摸了半天，都觉得后背发凉。
秦絮之站在武将末列，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冢卿看过来的平淡视线。
那视线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漠然。
可这漠然，却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难堪。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去漠北？
和苏冢卿一起？
他忽然觉得，这或许不是一道惩罚，而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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