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冢卿接过食盒,从里面拿了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你也吃点,早饭都没用好。”
沈青辞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秦絮之的眼睛里。
他看着那只曾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手,如今却为另一个男人捧着食盒。
他看着那张曾经对他展露温柔笑靥的脸,如今却对着另一个男人,眉眼弯弯。
一股血腥气,猛地涌上他的喉头。
沈青辞喂完点心,又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塞进苏冢卿的手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铁哨子。
“这是什么?”苏冢卿问。
沈青辞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苏冢卿拿着哨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秦絮之,那平淡的视线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锐利的审视。
秦絮之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沈青辞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退后一步,对苏冢卿福了福身。
“一路顺风。”
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的视线,仿佛她只是来送一份点心,如此而已。
苏冢卿收起铁哨,翻身上马。
“出发。”
漠北的风沙比京城更烈,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官道两旁是望不到头的荒原,天地间只剩单调的土黄和铅灰。
秦絮之骑在马上,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绷得发白。
他目光阴沉,时不时刺向旁边那辆平稳行进的马车。
车帘半卷,隐约可见苏冢卿侧影,正低头翻阅着卷宗,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赶赴边关,而是在自家书房品茶。
这副模样,看得秦絮之心头火起。
“苏大人,”他猛地一夹马腹,靠近马车,声音裹着风沙,刻意拔高,“您这太傅当得可真舒坦,出使漠北,还不忘带着一车公务。是怕路上清闲,还是……”他拖长语调,讥诮道,“怕到了地方,才思枯竭,显不出您文武双全的能耐?”
车厢内,翻动纸页的声音停了一瞬。
苏冢卿没抬头,只是淡声道:“侯爷有闲心观览风物,不如多想想,到了漠北,如何向王庭陈明利害,毕竟,商队被扣,侯爷当时主管的边防巡查,似乎……并无察觉?”
秦絮之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是他最不愿被提及的痛处,苏冢卿却轻飘飘一句就戳破。
“你——”他手握刀柄的指节咯咯作响,眼神狠戾起来,“苏冢卿,你别以为陛下让你领头,你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你不过是个靠笔杆子起家的文臣,真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候,未必能比谁强!”
“侯爷的意思是,”苏冢卿终于掀起眼皮,目光平静无波地投向秦絮之,“很想找个机会,与本官刀兵相见?”
秦絮之被看得心头莫名一紧,那股嚣张气焰竟无端矮了三分。
他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不再与苏冢卿搭话,只留下一句低吼:“路上多的是荒郊野岭,马惊了,人摔了,可怨不得旁人!”
(https://www.mangg.com/id223109/13463554.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