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叔公最后郑重地将狼王令递还给他，“老王爷的承诺，我漠北三十六部世代信守，日后但凡有差遣，不违背底线，只需此物，漠北上下，莫敢不从。”
当年的恩情，也铸造了今日的辉煌，既是许诺，就绝不能因此而放弃。
否则他们必然也不会有任何好结果的，而且对方竟还是当朝太傅，若真要动起手来，只怕难有法子。
苏冢卿接过铁哨，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他走出帐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副将立刻迎了上来：“大人，拓跋烈那边已经派人来问了，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苏冢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让他等着。”
他转身吩咐道：“传令下去，收拾行装，我们即刻启程。”
“回京吗？”副将问。
“不。”苏冢卿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那是月国的方向，“去一趟裕丰城。”
裕丰城，地处三国交界，是月国渗透边关最重要的一个据点。
“大人，您的意思是……”副将心头一凛。
“月国既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来，我们若是不回敬一二，岂非显得太不懂礼数了？”苏冢卿的语气平淡，眼底却寒光乍现，“拓跋烈这头狼，暂时被拴住了，但要想他真心归顺，就得让他亲眼看看，他所谓的盟友，到底是一副什么嘴脸。”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就在苏冢卿翻身上马，准备下令出发时，一道身影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拦在了他的马前。
是秦絮之。
“你要去哪儿？”他哑声问道。
苏冢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与侯爷无关。”
“无关？”秦絮之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苏冢卿的马缰，“苏冢卿，你别忘了，陛下让我做的是副使，你去哪儿，我自然就要跟到哪儿！”
他把“副使”两个字咬得极重，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可以跟苏冢卿捆绑在一起的理由。
他不能回京，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灰溜溜地回去。
他更不能被苏冢卿甩下，那样他就真的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苏冢卿看着他抓住马缰的手，那手上青筋毕露，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侯爷确定要跟？”苏冢卿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再说一遍，我是副使！”秦絮之梗着脖子，执拗地重复。
“好。”
苏冢卿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看他，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下令。
“出发。”
秦絮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冢卿会答应得如此轻易。
他看着那支队伍绕过他，开始缓缓向前行进，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
他知道，苏冢卿不是妥协，而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跟着就跟着吧，一条丧家之犬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秦絮之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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