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没有直接指控，却记录了许若棠这些日子来种种诡异的行径。
而最让秦絮之如坠冰窟的，是信的最后一段。
【……若我遭遇不测，必是许氏所为，她之狠毒，远不止于此，侯爷，你可知老夫人当年是如何离世的？你当真以为，那是寿终正寝吗？是她杀了老夫人……】
娘……
秦絮之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娘重病卧床的最后那几日，他一直伺候着。
那个时候，娘告诉他一定要杀了徐若棠，否则他一定会后悔。
当时他只以为是娘病糊涂了，在说胡话。
可第二天，娘就去了。
可现在想来，太诡异了，太蹊跷了！
毒妇……
娘不止一次叫过她毒妇！
柳儿的信，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他一直捧在手心，愧疚了半辈子，不惜为了她伤害另一个女人的许若棠，竟然……竟然是杀害他亲生母亲的凶手！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秦絮之口中喷出，洒在那封信纸上，染红了柳儿娟秀的字迹。
“侯爷！”小翠和周围的亲卫都吓坏了。
秦絮之却像感觉不到疼，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封信，眼里的血色越来越浓，最后化为一片可怖的死寂。
他想起了沈青辞。
想起她曾不止一次地提醒他，许若棠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想起她在漠北时，自己还因为许若棠递来的那封所谓的东风信，而对苏冢卿拔刀相向。
他当初是怎么对沈青辞说的？
“你再敢污蔑她一句，就给我滚出侯府！”
“她心地善良，绝不会害人！”
“你就是嫉妒！”
……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蠢货！
他为了一个杀母仇人，亲手推开了那个真正爱他、关心他的人！他把毒蛇当成珍宝，却把明珠弃如敝履！
“哈哈……哈哈哈哈……”
秦絮之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
他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他这一生，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侯爷……”亲信上前，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滚开！”
秦絮出猛地推开他，他站直了身体，脸上那荒唐的笑容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恨意与疯狂。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调动京畿所有能动用的人马，封锁全部出京要道！水路、陆路，一个口子都不许留！”
“给我把许若棠那个贱人，抓回来！”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定西侯府的亲卫倾巢而出，京城的夜被马蹄声踏得粉碎。
秦絮之站在空无一人的庄子里，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味，让他一阵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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