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和悔恨像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侯爷,我们……往哪个方向追?”
一名亲信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里满是迟疑。
一句话,问住了秦絮之。
京城这么大,四通八达,她能去哪儿?
说不定,她与北漠月国,早有勾结。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草般从心底疯长起来。
她不是简单的逃跑。
他想起来了,许若棠的父亲承王当年掌管过京畿防务,虽然后来被削了权,但是他太清楚这城中的一切。
这就是为什么,老皇帝当年要斩草除根的原因。
许若棠从小在承王府长大,对这些东西耳濡目染,她若是存心……
如果她带着这些,去投靠月国……
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他的家事了,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他不能再凭着一己之力胡来,他必须找人,找一个能镇住这个局面的人。
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名字。
苏冢卿,沈青辞。
秦絮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希望,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亲信,翻身上马。
“跟我走!”
“去哪儿,侯爷?”
“太傅府!”
……
太傅府内。
沈青辞正陪着知安玩着一个拨浪鼓,苏冢卿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妻女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大人,夫人,不好了,定西侯……定西侯他打上门来了!”
苏冢卿的眉头微微一蹙。
沈青辞安抚女儿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随即抬头,与苏冢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让他进来。”苏冢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刚落,秦絮之已经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衣衫凌乱,发冠歪斜,一双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颓败和疯狂的气息。
“苏冢卿!”
他看到安然坐在那里的苏冢卿,以及他身边的沈青辞,呼吸猛地一滞。
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苏冢卿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疏离:“侯爷深夜造访,衣冠不整,是定西侯府失火了?”
“她跑了。”秦絮之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只是如实开口。
沈青辞将知安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示意岚香将孩子先带下去。
她看着眼前的秦絮之,心中竟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陌生。
“谁跑了?”苏冢卿慢条斯理地放下书卷,“侯爷的家事,似乎与我太傅府无干。”
“许若棠!”秦絮之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她杀了柳儿!她……她还杀了我娘!”
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他亲口承认,自己爱错了人,孝错了娘,为了一个蛇蝎毒妇,他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青辞的眸光终于动了动,但也仅仅是动了动。
她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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