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辞，本宫知道，你和苏太傅，想的是远离京城，去过安稳日子。”
“可如今，我们退不了了。”
“本宫今日，不以皇后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求你，求苏太傅，帮我，帮我的皇儿。”
“这太子之位，我们必须拿到手。不是为了权势，是为了活命！”
“否则，等到那毒妇再生出个什么孽障来，等到陛下为了平衡朝局，起了别的心思，我们母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掏心掏肺，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沈青辞站起身，对着舒皇后，缓缓地、郑重地福了一礼。
她没有说“娘娘放心”，也没有说什么“臣妇定当万死不辞”的空话。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舒皇后，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娘娘，您说错了。”
舒皇后一怔。
“我们不是帮您。”沈青辞的眼神，清明而坚定，“从太傅选择站在您身后的那一刻起，从我沈家与李家势不两立的那一天起，我们，便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太傅府与您和皇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这不是求，而是我们共同的仗。您要做的，不是求我们，而是信我们。”
一番话，让舒皇后怔在当场。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女子，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冷眼眸，心中那份因为恐惧而生的惶惑，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许久，舒皇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光，“本宫……信你们。”
沈青辞回到席间，苏冢卿已经等在那里，王氏也已经被管事妈妈妥善地送回了客院。
“都说完了？”苏冢卿替她将微凉的披风拢了拢。
“嗯。”沈青辞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多言，只是并肩走在出宫的路上。
宫灯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都清楚，从今夜起，那张名为“江南”的画卷，要被暂时收起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盘以天下为局，以性命为子的，生死棋。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宫门之时，一顶华丽的软轿，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从另一条岔路行来，与他们遥遥相对。
是贵妃的仪仗。
即便被禁足，她的排场，依旧不减分毫。
轿帘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美艳却带着几分阴鸷的脸。
贵妃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沈青辞和苏冢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挑衅的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青辞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苏冢卿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对方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就在此时，一个面生的年轻太监，快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苏冢卿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苏太傅，陛下口谕。”
苏冢卿的脚步，顿住了。
那小太监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细若蚊蚋。
“陛下请您明日一早，独自到御书房，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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