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冢卿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都没有笑。”知安伸出小手，用力扯了扯他的嘴角，“爹爹要多笑笑，像这样，才好看。”
苏冢卿看着女儿那天真无邪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一处被狠狠戳中。
他顺着女儿的力道，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爹爹，你笑得好丑。”知安一脸嫌弃地松了手。
苏冢卿：“……”
沈青辞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家三口在院里说了会儿话，才回屋去。
晚膳后，哄睡了知安，两人回到内室。
苏冢卿没有去书房，而是破天荒地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方许久未用的棋盘，和两盒玉石棋子。
他将棋盘放在暖榻上，自己先执黑，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
沈青辞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灯火下，他的眉眼专注，手指修长，执子的动作沉稳而从容，仿佛明日要面对的，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棋局。
“陪我下一盘？”他抬眼看她。
“好。”沈青辞应道。
她执白，跟着他落了一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偌大的内室里，只听得到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一局，两局，三局。
沈青辞的棋艺本就是他教的，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每一局，她都输了。
可每一局，他都让她输得不那么难看，总会在最后关头，给她留几分余地，让她能保住一片小小的疆土。
“不下了。”下到第四局，沈青辞将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盒里，耍赖般地道，“总是输，没意思。”
苏冢卿看着她那副有些气鼓鼓的模样，笑了笑，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
“苏冢卿，”沈青辞忽然开口，看着他，“明日，你也会像这样，给我留一条活路吗？”
她问的是棋，也不只是棋。
苏冢卿收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会给你输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青辞，你听着，明日在御书房，我不是去下棋的。”
“我是去告诉他，皇后与皇子，是国之根本，是他的责任，也是我苏冢卿，身为帝师的底线。”
“这盘棋，他可以赢，但代价，他未必付得起。”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沈青辞便醒了。
身侧的男人呼吸均匀，似乎还在沉睡，但她知道，他醒得比她更早。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醒了？”苏冢卿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清晨的沙哑。
“嗯。”
他翻了个身，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什么话也没说。
沈青辞伸出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头的青色胡茬，有些扎手。
“昨晚没睡好？”
“睡得很好。”苏冢卿答道，将她的手抓在掌心，放到唇边亲了亲，“就是想了些事。”
“想棋局？”
“想你。”
沈青辞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弄得耳根一热，往他怀里缩了缩，闷声道：“讨厌，不正经。”
苏冢卿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让她觉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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