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平静是假的。
泥水还在微微冒泡，像是刚刚吞下了什么东西正在消化。雾气重新聚拢，灰白色的浓雾包裹着三个人，带着腐臭的湿气黏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舒服。
凌霜跪在泥地里咳嗽，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泥水，这才感觉肺里的窒息感缓解了一些。她的左臂彻底抬不起来了，骨头断裂的剧痛从肩胛一直延伸到手指尖。右臂勉强撑着地面，从淤泥里把自己拔出来。蓝色灵能的光在她周身明灭不定，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叶澜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走到她身边。叶澜的脸色惨白，嘴角的血丝还在往下淌，金色的灵能已经完全熄灭了。她伸出手想扶凌霜，但自己的手也在发抖，根本使不上力。
“凌霜姐，你怎么样？“叶澜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死不了。“凌霜咬着牙说，“去看看秦风。“
秦风从灌木丛里走出来，走得歪歪斜斜，左肋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衣服撕破了，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灵能短刃丢在泥地里，他也没去捡。走到凌霜和叶澜身边，他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大口喘着气。
“肋骨断了两根。“秦风咧了咧嘴，“跑的时候扯到了，疼得要命。“
凌霜用右臂撑着地，勉强坐直身体。她看着那座石门沉没的方向，泥水已经完全合拢了，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有灵能追踪器还躺在不远处的泥地上，圆盘上的符文已经彻底熄灭了，像一块废铁。
“他说的那些话……“秦风喘匀了气，声音很低，“黑暗神殿的大军，是真的吗？“
“不知道。“凌霜说，“但他没必要说谎。引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炫耀，不杀我们也是为了让我们回去报信。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叶澜问。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左臂痛得钻心，每一次呼吸都让断骨的地方更加剧痛。但她必须做决定。
“先离开这里。“她说，“灰烬沼泽不是久留之地。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然后想办法把消息传回灵能议会。“
叶澜扶着凌霜站起来。凌霜的腿倒是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膝盖磕破了皮。秦风也站起来，捂着左肋，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来时的脚印慢慢往外走。
路上经过那片变异鳄鱼尸体横陈的地方，那些鳄鱼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散发出浓烈的恶臭。神秘人之前的战斗痕迹还在，地面上留下了七八具鳄鱼的尸体，每一具都被劈成了两半，断面整齐得像是用刀切的豆腐。凌霜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心里很清楚，以神秘人展现出来的实力，杀这些鳄鱼根本不需要费半点力气，他之前故意打得那么狼狈，完全是在演戏。
走了一个多小时，三个人终于从灰烬沼泽的边缘走了出来。雾气变淡了，能见度恢复了正常。泥泞的小径重新变成了石板路，虽然石板碎裂了许多，但至少不会再往下陷了。
凌霜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让叶澜和秦风休息。她从储物箱里拿出了急救包，自己给左臂做了简单的固定，用绷带把胳膊吊在胸前。叶澜帮她包扎的时候手还在抖，打了好几次结才打好。
秦风的肋骨断了，但没伤到内脏，凌霜用灵能帮他稳定了伤势，又用绷带把他的肋部缠紧。疼得秦风直吸冷气，但缠完之后感觉好了不少，至少能正常呼吸了。
干粮和水还剩一些，三个人分着吃了。谁都没有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下去。叶澜靠在树干上，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
“凌霜姐，那个神秘人说我的灵能是净化系……什么是净化系？“
凌霜想了想，说：“灵能分很多系别，最常见的系是元素系，比如火、水、土、风。还有一些特殊的系，比如精神系、空间系、时间系。净化系也是特殊系之一，非常罕见，据说几百年才会出现一个。“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净化系灵能可以克制黑暗系灵能，对黑暗生物有天然的压制力。就像今天你攻击他的时候，金色灵能可以在他的护盾上造成裂缝。换成普通的灵能攻击，连他的护盾都打不穿。“凌霜停顿了一下，“但你也看到了，你们的差距太大了。就算有属性克制，你也伤不了他。“
叶澜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我会变强的。“她说。
凌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凌霜站起身。左臂吊着绷带，她用右臂拎起储物箱，看向来时的方向。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的余晖在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和灰烬沼泽里的雾气颜色很像。
“走吧，先回镇上。“凌霜说，“需要在安全的地方休整，然后联系白灵长老。“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路两侧的荒野被暮色笼罩，灌木丛里传来的窸窣声比白天更多了，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凌霜让仅剩的几个还能运转的灵能傀儡走在前面和两侧，保持警戒。
走了大约两小时，天彻底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勉强照亮了石板路。凌霜凭着记忆找到了之前经过的那个小镇。小镇在夜色中安静得过分，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房屋的窗户都黑洞洞的，看不到一丝灯光。
凌霜警觉地放慢了脚步。她记得白天经过的时候，镇上虽然冷清，但还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现在整个镇子死寂一片，连狗叫声都听不到。
“有血腥味。“秦风压低声音说。
凌霜也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从镇子深处飘出来，被夜风送到了她的鼻子里。她让灵能傀儡走在最前面，三个人贴着墙壁慢慢地往前移动。
走到镇中心广场的时候，凌霜看到了一幕让她心头发紧的景象。广场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镇上的居民。他们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嘴唇发紫，眼球突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命力。
“黑暗灵能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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