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全国各大城市。
《中央日报》只用豆腐块大小版面。
标题是《平津地区发生驻军与侨民纠纷》。
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其他报纸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大公报》头版，黑体大字。
"段启年踏平东交民巷，百年国耻一朝雪！"
《申报》头版。
"拳民没做到的，段启年做到了！"
《华北日报》头版。
"洋人军舰来了又怎么样？段师长说：要打便打！"
南京。
孔公馆。
孔祥熙拿着当天的《大公报》。
手在抖。
头版那行黑体大字像针一样扎他的眼睛。
"段启年踏平东交民巷，百年国耻一朝雪！"
他一把将报纸撕得粉碎。
扔在地上。
狠狠踩。
"反了！反了！全反了！
段启年这个乱臣贼子！
这些报纸也跟着起哄！
什么百年国耻一朝雪！
他就是个土匪！是个强盗！"
孔令侃拄着拐杖从外面进来。
脸色也很难看。
"爹。街上全是游行的。
都在喊段启年万岁。
还有人骂我们是汉奸，是软骨头。"
孔祥熙一拳砸在茶几上。
茶杯震得跳起来。
"骂！让他们骂！
等洋人军舰一开炮。
等段启年被洋人打死。
看他们还骂不骂！
看他们还喊不喊万岁！"
他喘着粗气。
脸涨得通红。
但他心里清楚。
洋人能不能打赢段启年。
还不一定。
至少现在。
段启年是全中国的英雄。
他孔祥熙是全中国的笑话。
北平。
前门大街。
报童狗剩抱着一摞《实报》冲出来。
嗓子已经喊劈了。
"号外！号外！
虎贲师踏平东交民巷！
段师长扇了英国佬的耳光！
正金银行金库被搬空了！
号外！"
报纸被一抢而空。
一个拉洋车的。
把一天赚的钱全掏出来捐了。
说。
"段师长给我们中国人长脸了，这点钱算什么！"
上海。
一个女学生把自己的首饰捐了。
在游行队伍里喊口号。
"支持段师长！打倒列强！"
武汉。
一个从东北逃来的老兵。
把自己攒了十年的棺材本全捐了。
哭着说。
"我这辈子没见过敢打洋人的将军，死了也值了！"
广州。
商人联合筹款十五万大洋。
电汇虎贲师军需处。
重庆。
朝天门码头苦力们凑了八百多块大洋。
汇款单上很多连名字都没留。
只写了两个字。
"中国人"。
南京街头。
百姓举着段启年的画像游行。
喊着"段师长万岁"。
国民政府门口冷冷清清。
官员们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怕被百姓骂软骨头。
廊坊。
虎贲师军需处。
电报声此起彼伏。
一个军需官拿着一摞汇款单。
手在抖。
声音哽咽。
"师长。全国各地的捐款。
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广州商人十五万。
重庆苦力八百块。
上海学生捐的首饰，折合大洋三千多。
武汉那个东北老兵，捐了一百二十块。
还有很多匿名的。
只写了'中国人'三个字。
现在统计到的，已经超过五十万大洋了。
还在不断增加。"
段启年看着那摞汇款单。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都记下来。
每一笔都记下来。
每一个名字都记下来。
这些钱。
一分都不能乱花。
全用在打洋人身上。
全用在弟兄们身上。
我们不能辜负老百姓的期望。"
同日晚。
廊坊。
虎贲师指挥部。
段启年站在地图前。
手指在天津和廊坊之间来回划。
李振快步走进来。
脸色凝重。
"师长，刚收到的情报——
天津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司令香月清司下令全军戒备，准备向廊坊方向增兵。
天津港外，英国两艘战列舰升火起锚，正在向大沽口方向移动。
法国和美国军舰也在巡弋。
南京外交部，四国大使集体施压，要求我们二十四小时内交出被扣押的日本领事和侨民。"
段启年看着地图上天津的方向。
手指从天津划到廊坊。
停住了。
他的嘴角勾起极冷、极豪横的弧度。
要打是吧。
终于要打了。
从东交民巷踏馆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洋人不会善罢甘休。
日本人更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怎么样？
打就打。
谁怕谁。
"要打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传令下去——全军一级戒备。
炮弹上膛，刺刀出鞘。
大沽口炮台重炮阵地进入战斗位置。
洋人敢来，就别想回去。"
李振立正。
"是！"
段启年转过身。
看着窗外。
夕阳把整个廊坊染成金红色。
远处十万虎贲师的喊杀声震彻云霄。
天边隐隐传来低沉的炮声。
那是大沽口炮台的重炮正在装填试射。
一场决定华北命运的大战。
一触即发。
段启年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眼神冷得像冰。
豪横得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来吧。
不管是日本人。
还是英国人。
还是法国人。
还是美国人。
还是南京那帮软骨头。
一起来吧。
老子就在廊坊等着。
手里有枪。
手里有炮。
手里有十万弟兄。
老子怕个屁。
一百年了。
也该让洋人看看。
中国人的骨头。
到底有多硬。
也该让南京那帮人看看。
谁才是真正能撑起中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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