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河北部边境。
草原的风裹着枯草味,刮过苏军营地。
数百辆T-26、BT-5坦克停在帐篷旁,炮管斜指着南边。
坦克兵坐在发动机盖上抽烟,步兵扛着弹药箱晃悠,后勤车扬起一路尘土。
整片营地松松散散,透着股稳赢的松弛。
年轻坦克兵瓦夏啃着黑面包,靠在炮塔上。
旁边的车长拧开伏特加,灌了一大口。
“听说对面就五万人?”瓦夏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
“侦察兵确认三回了,就两个步兵师加一个装甲旅。”车长嗤笑一声,“咱们几十万大军压过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他们。”
“打完仗能去承德不?”瓦夏眼睛亮了,“听说中国娘们儿漂亮,饺子也好吃。”
车长笑着拍他头盔:“急什么?打完先让你泡三天澡堂子,再给你找个中国媳妇儿。”
不远处,几个军官蹲在战壕边打赌。
上校拍着地图:“我赌一天打进承德,两箱伏特加。有没有人跟?”
“我跟!”另一个中校立刻接话,“我赌两天拿下热河全境!”
“三天打到北平!”第三人嚷嚷着,“到时候紫禁城里喝庆功酒!”
周围哄笑一片。
成箱的伏特加堆在指挥所门口,是提前备好的庆功酒。
前沿观察所里。
布柳赫尔元帅捏着情报,嘴角挂着冷笑。
情报上写得明明白白:虎贲军北境部队五万,重装备尚在承德,主力仍在休整。
“段启年拿下热河太急,尾巴都没收拾干净。”他把情报扔在桌上,“五万人就想守边境?他把苏联红军当成关东军了?”
参谋长谨慎提醒:“元帅同志,虎贲军全歼关东军主力,战斗力不能小觑。板垣征四郎就是轻敌才——”
“板垣是蠢货。”布柳赫尔打断他,语气里全是不屑,“日本人的薄皮坦克,连我们T-26都打不穿。苏联红军的钢铁洪流,是他一个中国军阀能挡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边地平线。
“传令坦克第一旅,往前推三十里,贴着边境扎营。”
“让部队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发起进攻,天黑之前突破防线。”
瓦夏听见传令兵的话,兴奋地拍了拍炮塔。
他抬头往南边看了一眼。
灰蒙蒙的草原尽头,静悄悄的。
他根本没把对面的五万人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明天就是一场野餐式的进军。
南边。
虎贲军的防线顺着丘陵铺开。
五万虎贲军士兵正在加固工事。
战壕挖得深过头顶,胸墙拍得笔直,上面盖着伪装网和草皮,从空中看就是一片荒坡。
每隔五十米一个机枪巢,交叉火力把阵地前的草原封得死死的。
排水沟、弹药点、防炮洞,一样不落。
连每个班的厕所坑,都挖得远离水源,整整齐齐。
老兵赵长林蹲在战壕里,擦着MG34的枪管。
枪管擦得锃亮,映出他满是风霜的脸。
旁边新兵压着子弹,忍不住问:“班长,明天苏联人真会打过来?”
赵长林头都没抬:“急什么。他们现在正喝酒壮胆呢。让他们喝。”
他伸手从口袋摸出个苹果,用刺刀慢慢削皮。
皮削得又长又匀,一圈一圈绕着苹果转。
“你看对面那营地,”赵长林抬抬下巴,“帐篷歪七扭八,坦克停得乱七八糟,伏特加搬了一箱又一箱。这是来打仗的?这是来野餐的。”
新兵笑了:“那咱们能打赢不?”
“打赢?”赵长林把苹果切成小块,塞一块进嘴里,“他们没见过咱们的重炮,没见过咱们的火箭炮。等炮弹砸下来,他们就知道,关东军怎么没的,他们就怎么没的。”
防线后方的伪装掩体里。
百余辆三号坦克静静停着。
圆木和沙袋搭的顶盖,上面盖着厚土,空中侦察根本发现不了。
炮管一律指向北方,炮口制退器闪着冷光。
装甲兵坐在车旁擦炮膛,动作轻而稳,没人说话。
天空中,Bf-109编队在云层上巡航,引擎声隐隐约约,像远方的闷雷。
高地指挥所里。
段启年站在地图前,指尖沿着边境线划过。
李振站在一旁低声汇报:“军座,苏军往前推了三十里,已经贴到边境了。布柳赫尔亲自坐镇,看样子明天要动手。”
段启年没抬头,指尖停在承德北上的公路线上。
“关内十万前锋到哪了?”
“已过承德,连夜急行军。拂晓前能进入预设阵地。”
“不用隐蔽。”段启年声音很淡,“大张旗鼓地开过来。让布柳赫尔好好看看,他要捏的,到底是软柿子,还是铁块。”
他转过身,披风扫过桌角。
“传令前沿部队,按原计划藏好。”
“拂晓之前,我要让十五万大军,齐刷刷出现在边境线上。”
“布柳赫尔想趁虚而入,我就让他知道——”
段启年的眼神冷得像冰。
“虎贲军的地盘,不是谁都能碰的。”
战壕里。
赵长林吃完最后一块苹果,把刀擦干净收起来。
他叼起一根草茎,眯着眼看北边的苏军营地灯火。
新兵在旁边擦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没人紧张。
没人恐慌。
他们刚从山海关打到承德,全歼了关东军主力。
苏联人再狂,能狂过关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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