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壁炉烧得很旺,橘红色火光映在墙上。
布柳赫尔的急电摊在桌上,字迹潦草,透着慌乱。
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和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脸色都很难看。
“十五万精锐!全歼关东军主力!德制坦克重炮,数量不亚于我们!”
李维诺夫拍着桌子,声音激动,“补给线从乌拉尔拉到蒙古高原,几千里长!我们拿什么去硬碰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下来:
“当年沙俄能割走外东北、外西北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靠的不是硬拼,是趁清廷内忧外患,武力胁迫加外交讹诈。现在南京政府还是那个样子——内忧外患,政令不通。我们为什么要跟段启年死磕?”
“逼委员长让步。承认外匈奴独立、让渡中东铁路权益、扩大满洲特权。不费一兵一卒,拿到沙皇做梦都想拿的东西。这才是上策。”
“放屁!”
伏罗希洛夫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
“李维诺夫同志,你这是投降主义!”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几十万苏联红军,打不过一个中国军阀?段启年十五万人又怎么样?我们兵力是他好几倍!给他三个月,我把他的人头送到克里姆林宫!”
李维诺夫冷笑一声:“伏罗希洛夫同志,你忘了板垣征四郎说过什么?他说一个月踏平廊坊,结果二十万关东军一夜全灭。你现在说三个月,跟板垣有什么区别?”
“你——”
“段启年关内还有十万大军,一个月就能调到边境。”李维诺夫寸步不让,“我们的补给线几千里,他们的补给线几百里。这仗打起来,谁占便宜?”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斯大林叼着烟斗,站在巨幅远东地图前。
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
烟丝滋滋地烧,烟雾顺着他的肩膀往上飘。
办公室里只剩争吵声和壁炉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
斯大林转过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
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伏罗希洛夫同志说得对,段启年是心腹大患。”
他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十五万精锐,全歼关东军,这种力量放在南边,睡不着觉。”
他看向李维诺夫:
“但李维诺夫同志说得也对。贸然开战,代价太大。补给线太长,段启年士气正盛。硬碰硬,赢了也是惨胜。”
他重新叼起烟斗,吸了一口。
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我们面对的,不是清政府,不是北洋军阀。是东亚现在最强的一支军队。”
“但让步不是示弱。让步,是另一种进攻。”
他走到窗边,看着莫斯科灰蒙蒙的天空。
“派特使去南京。开四个条件。”
他伸出四根手指,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很重。
“第一,南京必须承认外匈奴独立。这是底线。”
“第二,南京必须约束段启年,虎贲军不得越过热河北境线并把段启年降为师长。”
“第三,中东铁路全部权益,移交苏联。南京不得干涉满洲事务。”
“第四,南京赔偿苏联本次军事调动全部费用。”
他转过身,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
“告诉委员长,这不是谈判。是最后通牒。”
“他不答应,边境上的坦克和大炮,就会自己说话。”
“远东后续部队继续集结。”斯大林补充道,“谈判桌上的每一句话,都要用大炮做后盾。沙俄的老办法,苏维埃照样用。”
“能在谈判桌上拿的利益,就不用红军士兵的血去换。”
“但如果谈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杀气。
“那就打。打到他们答应为止。”
伏罗希洛夫还想说什么,斯大林抬手制止。
“就这么定了。李维诺夫负责外交,伏罗希洛夫负责军事威慑。双管齐下。”
“特使明天就出发。去南京。”
办公室门关上。
斯大林独自站在地图前。
烟斗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在热河北境线上,轻轻敲了敲。
段启年。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真正放进了心里。
傍晚。
夕阳把草原染成橘红色。
云层像烧红的铁,边缘镶着金边。
两边阵地都安静下来。
苏军的坦克停在原地,炮管低垂着。
士兵围在篝火边,没人说笑,没人唱歌。
只有伏特加瓶子在手里传来传去。
白天的嚣张劲儿,全没了。
瓦夏坐在炮塔上,看着南边的虎贲军阵地。
那里灯火稀疏,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摸了摸怀里的面包,没胃口。
虎贲军阵地上。
炊事班的灶火连成一片暖光。
饭菜香味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士兵们蹲在战壕里吃晚饭,馒头、热汤、咸菜,简单但管饱。
有人边吃边聊,有人擦枪,有人靠在防炮洞边打盹。
赵长林啃着馒头,看着北边苏军的篝火。
“怂了。”他嗤笑一声,“早上还喊着打进承德,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了。”
新兵笑着点头:“班长,他们会不会真的谈判啊?”
“谈?”赵长林咬了一口馒头,“谈不谈,轮不到他们说了算。军座说了,他们想打,我们奉陪。他们想谈,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高地上。
段启年站在晚风里。
披风被吹得猎猎响。
李振站在身后汇报:
“军座,截获密电。斯大林派特使去南京了,四条条件,全是不平等要求。委员长那边慌了,已经准备派特使来边境劝和,大概率想答应部分条件。”
段启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斯大林不敢打。想通过南京压我。”
他把电报递回去,眼神锐利得像刀。
“让他去谈。”
“南京要是敢答应,我连南京一起收拾。”
他抬眼看向北方。
苏军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海。
但那片光里,已经没了早上的锐气。
“告诉弟兄们,继续戒备。”
“苏联人想谈,就让他们谈。但第一枪要是响了——”
段启年的声音很平,却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就让他们记住。”
“虎贲军不是关东军。”
“热河北境,就是他们的滑铁卢。”
夜色慢慢沉下来。
草原的风越来越凉。
两边的炮口,互相标定着对方的坐标。
两边的观察哨,死死盯着对方的动静。
苏军坦克偶尔往前挪一小段,像是试探。
每次一动,虎贲军的战机就低空掠阵。
Bf-109的引擎声震耳欲聋,机翼几乎擦着苏军头皮飞过去。
震得帐篷哗哗响,震得地上石子跳。
震得苏军士兵赶紧缩回头。
第二天清晨。
承德机场。
一架民航客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南京政府的特使,穿着笔挺的西装,提着公文包走下来。
脸上堆着客套的笑,眼神里却藏着慌。
他是委员长亲自派来的。
任务只有一个——劝段启年撤军,答应苏联条件,息事宁人。
专车直奔北境指挥部。
特使坐在车里,看着路边连绵不绝的军车、重炮、坦克纵队。
脸色越来越白。
他知道虎贲军强。
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这么多重装备,这么多精锐。
难怪关东军全灭,难怪苏联人不敢轻举妄动。
指挥部门口。
李振已经在等着了。
特使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急切:
“李副官,段军长呢?快带我去见他!”
“苏联人的条件委座已经看过了,大体上可以谈!委座的意思是,先撤军,稳住苏联人,别把事情闹大!”
“外匈奴那些地方,本来就管不到。中东铁路本来就在日本人的管辖下,让就让了,犯不着跟苏联人死磕啊!”
李振面无表情,侧身让开一条路。
“军座在里面等你。”
“特使请。”
特使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他不知道。
指挥部里,段启年正站在地图前。
指尖在“外匈奴”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眼神冷得像冰。
南京想卖了热河以北的利益,换一时安稳。
但他段启年的地盘,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
斯大林想靠外交讹诈拿好处。
委员长想靠妥协息事宁人。
都得先问问他手里的炮答不答应。
门被推开。
特使走了进来。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正式开始。
而边境线上。
十五万虎贲军枕戈待旦。
钢铁森林静静矗立。
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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