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Bf-109冲得太猛,被四架伊-16合围,机身连中十几发,拖着黑烟砸进了草原。
另有两架被轰炸机自卫机枪打穿引擎,迫降在战线后方。
可这点损失,在绝对的代差面前,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更让苏军崩溃的,是对方根本没有“怕死”的概念。
一架Bf-109机翼被打穿,大火顺着机翼往座舱烧,飞行员非但不跳伞,反而压下机头,直直朝着苏军轰炸机编队撞过去。
“疯子!他是疯子!”
轰炸机机长嘶吼着猛打方向,还是慢了半步。
冲天火光炸开,两架飞机在空中撞成巨大的火球,残骸四散着往下掉。
“他们根本不是人!”
有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崩溃地嚎叫,“他们不怕死!他们根本不知道死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因为回答他的人,已经一架接一架被打爆,拖着黑烟栽向了大地。
天空中,战机不断坠落。
红星战机像被猎鹰追赶的麻雀,四散奔逃,却怎么也逃不出精准的猎杀圈。
爆炸的火球一朵接一朵炸开,在晨光里开成死亡的花。
两百架苏军战斗机,不到二十分钟,就折损了一半。
战斗机群被死死缠住。
幸存的苏军轰炸机群,咬着牙往虎贲军重炮阵地方向冲。
他们还攥着最后一丝指望:
战斗机输了没关系,只要炸掉对方的炮群,这趟就不算白来。
可刚压低高度准备投弹。
地面上骤然亮起无数道火光。
高射炮、高射机枪组成密不透风的火网,迎面兜了上来。
高空有战斗机追着打,低空有炮弹往上轰。
上下一合,就是个早就布好的口袋。
“拉升!快拉升!”
轰炸机机长嘶喊着,嗓子都劈了岔。
可为了投弹准,他们飞得太低了。
三架SB轰炸机当场被高射炮命中,机身断成两截,打着旋砸下去。
剩下的轰炸机慌慌张张扔下炸弹,掉头就往回跑。
绝大多数炸弹落在空地上,炸起一排排黄土。
少数几发命中“炮位掩体”,炸塌了沙袋和木架子——全是事先搭好的假炮。
真正的重炮,早就转移到了侧翼,还在一轮接一轮往苏军阵地上砸。
“假的……全是假的……”
领航员看着下方的假阵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中国人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们要炸炮阵。
挖好了坑,等着他们往里跳。
侥幸冲过防空网的十几架轰炸机,刚松半口气。
身后的Bf-109已经追了上来。
像猎杀掉队的羔羊,一架接一架敲碎。
天空中到处是苏军飞行员的惨叫和求救,无线电里乱成一锅粥,全是绝望的哭腔。
这场空战,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五百多架战机倾巢而出,此刻还能保持编队的,不到一百五十架。
剩下的,要么成了火球,要么摔在草原上,要么四散奔逃各自保命。
虎贲军也不是毫发无损。
二十八架战斗机永远留在了这片天空。
有的被合围击落,有的和敌机同归于尽,有的被防空火力误伤。
可换来的,是苏军三百一十二架战机的覆灭。
超过十比一的交换比。
是苏联空军成军以来,最耻辱的一场惨败。
苏军前沿阵地。
士兵们本来全站在战壕里仰着头,指着天上数自家飞机。
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震得战壕壁上的土都往下掉。
断腿的瓦夏撑着胳膊坐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老兵谢尔盖叼着烟,嘴角终于扯出一点笑意。
他们都以为,翻盘的时刻到了。
可看着看着。
欢呼声一点点弱了下去。
一架接一架红星战机拖着黑烟往下栽,爆炸的火球接连炸开,刺得人眼睛生疼。
刚开始还有人嘴硬“那是中国人的飞机”。
可栽下来的红星越来越多,多到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整条阵地,一点点静下去。
从喧闹到窃窃私语,再到彻底的死寂。
有人举着步枪的手僵在半空,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有人手里的枪“哐当”砸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瓦夏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最后变成了一潭死灰。
谢尔盖嘴里的烟掉在土上,烟丝慢慢燃尽,像他们最后一点希望,悄无声息地灭了。
连空军都输了。
他们,真的没救了。
虎贲军阵地。
士兵们本来都蹲在掩体里,抱着枪等着挨炸。
听见天上枪声不对,才纷纷探出头。
新兵赵二柱瞪圆了眼睛,看着一架架苏军战机被打爆,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他入伍三个月,只见过地面炮战的威风,从来没想过,自家的空军也能这么凶。
“我的娘哎……”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飘,“咱们……咱们居然有这么多飞机?”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与有荣焉,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说了跟着军座,惊喜在后头。
关东军算什么,苏联人又算什么。
军座的底牌,多着呢。”
战壕里的欢呼声慢慢炸开,越喊越响,压过了远处的炮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天上追着苏军打的自家战机,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跟着这样的主帅打仗,就没有赢不了的仗。
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苏军前沿观察所里,死一样的静。
静得能听见墙皮簌簌往下掉的声音。
布柳赫尔举着望远镜,站在破碎的窗前。
从空战打响的那一刻起,他的姿势就没动过。
看着一架接一架自家战机坠毁,看着那片红星火海一点点熄灭。
他的脸色从期待到凝重,从凝重到惨白,最后褪成毫无生气的灰。
指节掐进窗台的木框里,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元帅……元帅同志……”
参谋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战报皱得像废纸,“统计出来了……
参战五百二十七架,能返航的不到一百四十架……
战斗机折损七成,轰炸机几乎全灭……
飞行员……牺牲了近两百人……”
五百二十七架。
远东空军攒了七年的全部家底。
一把,输光了。
布柳赫尔没说话。
望远镜从手里滑落,“哐当”砸在地上,镜片摔得四分五裂。
像他最后一点希望,碎得干干净净。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墙壁才站稳。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炮兵没了,装甲没了,现在连空军也没了。
他手里所有的牌,全打光了。
莫斯科要他守住防线。
拿什么守?
拿命吗?
“段启年……”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他以为对方只有千门重炮。
结果人家连空军都藏了两百多架。
他以为找到了对方的软肋。
结果人家早就布好了口袋,等着他把家底送上门。
一步一步,全在对方的算计里。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心服口服。
虎贲军指挥部里。
李振快步走进来,声音压不住亢奋,却又竭力绷着:
“军座!空战大捷!
击落苏军战机三百一十二架,击伤数十架,残敌已向后方逃窜。
我军损失战斗机二十八架,飞行员牺牲十九人,其余大部跳伞获救。”
段启年站在窗前,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杯沿。
杯中碧绿的茶汤平得像镜面,半点涟漪都没有。
窗外漫天厮杀,他的手稳如磐石。
“知道了。”
他淡淡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北方的苏军阵地。
空中的事了结了,制空权攥稳了。
接下来,该地面部队收尾了。
他拿起军帽,稳稳戴在头上,指尖理了理领口。
声音很轻,却顺着传令兵的电波,铺满了几十公里战线。
“传令——
重炮群延伸射击,砸烂他们最后的工事。
坦克集群两翼包抄,断其后路。
模范军中路突击,正面撕碎防线。
全线总攻,现在开始。”
窗外的朝阳,彻底跳出了地平线。
金色天光泼洒下来,铺满整条战线。
苏军的红星,从热河的天空陨落了。
从今往后,这片天,姓段。
而苏军经营多日的第一道防线,也将在今日,彻底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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