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伦城的硝烟还没散尽。
原苏军顾问团的大院，墙皮上还留着弹片刮出来的焦黑印子。
巨幅军用地图钉在正墙，红蓝铅笔勾得密密麻麻。
屋里飘着油墨味、烟草味，还有没散干净的火药气。
作战参谋攥着战报快步冲进来，嘴一瓢差点喊顺嘴：
“军……啊不对，总座！战果初步统计出来了！”
屋里几人低低笑了一声。
刚打了大胜仗，气氛松快，这点口误反倒透着股活人劲儿，不那么刻板。
段启年抬了抬眼皮，没揪这点小事。
“说。”
“全歼苏军、伪军加起来十六万多。
缴了十二座粮仓，三座油料库，大小火炮四百多门，卡车装甲车两百多辆。
库伦全城，实打实攥在咱们手里了。”
战果报完，没人喊好。
所有人都门儿清。
这只是开头。
真正的选择题，刚摆到台面上——
接下来，是见好就收守成果，还是一路往北，把整个外匈奴彻底收回来？
负责外事的张参谋先开口，语气偏稳：
“总座，属下说句实在的。
咱们拿下库伦，已经是惊破天的大胜。
再往北推，等于把斯大林的脸按在地上反复踩。
真逼得他红了眼，倾全国之力打全面战争，咱们补给线越拉越长，风险不小。”
顿了顿，他语气里带上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有南京那边。
热河开打时他们装聋作哑，打赢了连个正经贺电都不敢光明正大发。
现在看着咱们拿下外匈奴，指不定在背后怎么搓算盘珠子。
等咱们跟苏联拼得两败俱伤，他们铁定跳出来摘桃子。
今天发个委任状要收兵权，明天派个接收大员来分地盘。
那副德行，咱们又不是头一回见。”
这话一出，几个参谋纷纷点头。
不是怕打仗。
是怕背后挨自己人的黑枪。
国府那帮人，对外软得像面条，对内玩心眼一个比一个溜。
“怕个鸟！”
李振往前跨了一步，声如洪钟：
“三十万远东精锐，一天就给碾成灰了。
斯大林再调兵，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晃到边境。
咱们趁他立足未稳，直接推到北部边境，把山口要塞全占了。
修好工事架好炮，他来多少人都是送菜的。
咱们的火力体系，苏军根本破不了。
热河能灭他三十万，到了边境，就能再灭他六十万！”
“补给线呢？”张参谋追问，“四百多公里的运输线，越往北路越难走。”
“补给线叫事儿？”
段启年终于开口，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毫不在意的豪气。
“真不够用，就发动华北沿线的老百姓。
管吃管住，一天再发几十斤粮当工钱。
我就不信，没人愿意扛着物资往北送。
民心在咱们这边，补给线就断不了。”
几句话说得众人眼睛一亮。
是啊。
跟苏联人不一样。
咱们是打回自己的地盘，百姓是向着自己人的。
只要肯给好处，有的是人愿意出力气。
段启年冷笑一声，话题转到南京，嘲讽半点没藏着：
“至于国府那帮跳梁小丑，随他们蹦跶。
之前在南京，孔祥熙他儿子当街拦我车，还想跟我掰扯武器合作的事儿，被我直接打断了腿。
孔祥熙那老东西跳出来找场子，也被我连扇两次脸。
现在想想，那老东西的脸是真厚，打着手感还挺弹，回味无穷啊。”
底下的军官们哄的一声笑开了。
不愧是他们总座，就好打脸这一口。
“他们也就敢背地里耍耍阴招，放放嘴炮。
真敢伸手过来抢地盘？
顺手一起收拾了。
苏联人我都敢打，还怕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话掷地有声。
屋里没人再犹豫。
连孔家公子都敢动，连苏联大军都敢硬刚，还怕国府那点花花肠子？
段启年拿起红笔，俯身看向地图。
笔尖重重落下，从库伦往北，画了三道锋利的红箭头，一路扎向北部边境。
“北线必须推。
四天内，拿下北部所有山口、要塞、要点。
十天内，修好防线，补满弹药。
等着苏军过来送死。”
他抬眼看向李振：
“李振。”
“属下在！”
“你带模范军先头师，今晚就出发。
轻装疾进，遇敌就打，不用等后续部队。
我要让苏联的增援部队，连边境线都摸不着，就被堵在外面揍。”
“是！”
李振挺胸应声，震得桌上的图纸都微微发颤。
“后勤两天内建好库伦油料枢纽，辎重队全速跟进。
情报部盯死西线苏军动向，风吹草动立刻报。”
命令一条接一条，干脆利落，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会议快散的时候，徐长河笑着补了句：
“总座，咱们这么一路往北打，南京那边估计脸都绿透了。
说不定现在正连夜开会，琢磨着怎么跟咱们撇清关系，又怎么偷偷蹭好处呢。”
段启年把红笔往桌上一扔，嗤笑出声。
“他们乐意琢磨就琢磨。
等咱们打到莫斯科城下，有的是他们傻眼的时候。”
窗外，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地图上。
三道红色箭头，像三把出鞘的刀，直直指着北方。
没人怀疑。
这三把刀，会一路劈过去，把所有挡路的东西，劈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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