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四点多，太阳都西斜了，段晶和韩默俩人还是没影儿。
赵岩松翘着二郎腿坐在洽谈室里，隔着玻璃窗看落阳跟个望夫石似的杵在售楼部门口，脖子抻得老长，左瞅右看，那副焦灼又期待的傻样，看得他直想乐。
“落阳啊，”红姐从财务室出来，看见他还在那儿站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那客户……你留人家电话了吗？”
落阳转回身，脸上那点强撑的光彩彻底黯了：“没……当时她说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走得急，我……我一激动，忘了。”
这会儿，他心里那点侥幸的火苗，算是被现实一盆冷水浇透了。是啊，天上哪能掉这种馅饼，还正好砸自己头上？他算是认了，自己就是让人涮了一道。
“哟呵！”旁边一个跟赵岩松走得近的销售怪笑一声，“落阳，你该不会是光顾着看人家姑娘长得俊，魂儿都勾没了，可别忘记自己是干嘛吃的！客户电话都不留，难怪你这业务水平……”
赵岩松也来了劲，慢悠悠拿起支笔，扯过一张纸，还真就装模作样地写起来：“让我想想啊，这接下来一个月午饭吃点啥好呢……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哎，落阳，十五块钱标准，咱也不能太寒碜是吧？我可得好好规划规划。”
这一下午赵岩松连同他那狗腿子跟班可是没少戏耍落阳。
下午那阵儿，落阳正上厕所呢，赵岩松就在外头扯着嗓子喊：“落阳！你客户来了！”
落阳当时正蹲着呢，一听这话，屎都没拉完，就提起裤子往外冲，结果一看门口空空如也，赵岩松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哎哟对不住对不住，看花眼了，你继续，继续哈！”
没过多久，落阳老家妈妈来电话，母子俩正聊着呢，赵岩松的狗腿子又嚷：“落阳！快！你那俩女客户真来了！”
落阳赶紧对着电话仓促说了句“妈我先忙”就挂了，小跑着出来，结果那狗腿子嬉皮笑脸：“跟你开个玩笑嘛，这么紧张干啥？”
两次三番，落阳那点心气儿被磨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他刚在外头吹了半天风，心灰意冷地回到洽谈室想坐会儿，又听见有人喊他：“落阳！你客户！真来了！”
落阳眼皮都没抬，只盯着自己手机屏幕——快五点了，夕阳余晖把大厅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早不抱希望了。
可他不知道，喊他那小姑娘本来还要在喊他一声的，可被赵岩松一个眼神给制止了，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赵岩松为什么拦？因为他看见门口真停下一辆白色汉兰达，车门一开，下来好几个人，除了上午那俩姑娘，还有个中年妇女，一看就是家里能拍板的。
他心里盘算：这是动真格的了！买房子把家长都请来了，这单八成稳了！
整了整西装，堆起满脸职业假笑就快步迎了上去：“几位贵客下午好啊！上午您看好哪套了？我是这儿的销售主管，姓赵。您放心，价格方面我亲自给您申请，保证最低价！”
他一股脑儿的说了一大堆，重点强调“主管”和“最低价”，就是想在韩默她们转向落阳之前，先把主动权抓自己手里。
“阳哥呢？”韩默扫了一圈大厅，没看见落阳，直接问道。
段晶没吱声，只是白了赵岩松一眼。心里话说，要是这主管真能给出更低的价格，上午那点不痛快也不是不能忍，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何况还是默默买房。
“落阳啊，他……他有点不舒服。”赵岩松面不改色地撒谎，“您找我一样的，而且我这权限比他大，价格保证只低不高！”
“8号楼1503，最低多少钱一平？”段晶也好奇，会不会同一套房两个报价。这套是准备写她名字的，所以她记得清楚。“要是价格合适，我们这儿好几个人呢，可是打算一人一套的。”
韩默没拦着段晶询价。她虽然念着落阳的实在，但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没必要非要上演什么“非他不可”的霸总戏码。如果赵岩松真能给出更优惠的价格，她也会考虑。
赵岩松一听“一人一套”，心跳都漏了一拍，赶紧侧身想引着她们往另一个空的洽谈室走：“咱们这边细说，这边请……”
“不用了，”段晶站着没动，她以前自己做过生意，说话谈价自然也是有一套的，“你就直接这说吧。虽然上午你那态度挺差劲，但价格合适的话，我们也会既往不咎。”
赵岩松心里飞快盘算。他有点后悔刚才没先偷看一眼落阳填的那份作废的合同，不知道落阳到底报了什么价。但他不敢再赌了，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咬牙，报出了他能给到底线的价格：“五千！五千一平！这绝对是团购的最低价了！”
听到这个数字，韩默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价格有多惊人，而是因为这和落阳上午报给她的底价一分不差！这证明自己重来一辈子没在看错人——落阳一开始给的就是实诚价。
“麻烦您，还是帮我叫一下落阳吧。”韩默开了口说道。
赵岩松脸上的笑立马僵住了：“他真不舒服……而且，我给您的这个价格，他绝对给不到！” 他很有自信，这确实是他能动的底线了。他哪里知道，落阳上午为了确保能给到最优惠的价格，直接跳过他这销售主管，一个电话打到了总部营销负责人那里了，详细说明了客户情况，直接申请到了10套以上的团购价。
“韩小姐！” 赵岩松话音刚落，落阳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的洽谈室门口传来。
韩默看见他，径直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歉意：“阳哥，抱歉啊，久等了。不过没白等，我又给你拉来一个客户！” 她指了指身边的提卯。
原来，韩默回去接妈妈时，顺口问了提卯买房的事，才发现提卯压根没把她之前的话当真，完全没行动。
韩默干脆直接说：“我现在就去买，价格谈好了，你要不要一起？”
提卯一听韩默是认真的犹豫了两秒时说道：“去！”
可买房不是买菜，她手头钱不够，先是火急火燎找自己大哥借了二十万，又回娘家磨了半天嘴皮子，从老妈那也挪了二十万，再加上自己攒的十二万（里面还包含了之前韩默给她的那五万感谢费），七拼八凑，总共凑了五十二万。这一通折腾才耽误到了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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