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默拿起手机，真想回一句：只是你妈啊只是！这跟我装什么孙子玩？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最终还是删了。高建现在还不算残！自己也不够风光！得等他们一家子山穷水尽的时候，才是打他们脸最解气的时候！
她重新敲了敲屏幕，回了句不咸不淡的：“我过得挺好的，你不是也看到了。”
发送。
那边，高建几乎秒回：“默默，你过得好不好，我能看不出来吗？别逞强了，你看你瘦的！”他手指头戳得飞快，“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我会心疼的。”
韩默盯着那行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是生理性的恶心，像冷不丁吞了只苍蝇。
还“心疼”？
她扯了扯嘴角，直接退出对话框，眼不见为净。继续打开快手，开始查过几天带全家出门旅游的攻略——桂林好像不错，天气暖和，景也好看。
她这边风轻云淡，高建那头却跟打了鸡血似的。看韩默没再回复，他心头那点“她果然还在乎我”的幻想更是膨胀得没边。
“默默，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不得已……但你别这样折磨自己，好吗？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他又补了一条，自觉深情款款，能直击对方心房。
韩默扫了一眼弹出来的消息预览，直接选择了“消息免打扰”。
可高建还不死心，又连着发了好几条。从回忆往昔到展望未来，从自我检讨到情深意切。直到手机那头彻底石沉大海，他才悻悻地罢手。
“怎么样？她咋说的？”一旁的李桂英早就等急了，伸着脖子凑过来。
高建看着韩默的背影，说道：“没怎么回，估计……还在生我气呢。你也知道，她就那脾气，不过没事，多哄几回就好了。”
李桂英也觉得儿子说的没错，还给高建打气道：“生气就对了！生气说明心里还有你！真要是一点感觉都没了，谁跟你这儿费工夫？行了，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
“嗯，走吧妈！回去吧！”
李桂英脸一拉：“不回去，回去干嘛？她们三个大人还伺候不了一个小丫头！”她心里一百个不想回。一想到回去就是洗不完的尿布、干不完的活儿，还有那甩手大爷似的亲家两口子，就觉得脑仁儿突突地疼。
娘俩正磨蹭着，李桂英兜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二哥高德旺。
“谁啊？”高建问。
“你二大爷。”李桂英撇撇嘴，语气有点不耐烦，“准是听说薇薇生了，打电话过来问两句。问有个屁用，也不见给个红包，抠搜劲儿！”
她嘀咕完，还是按了接听，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家常口气：“喂，二哥啊……”
电话那头，高德旺的声音又急又慌，根本没寒暄：“桂英！你们在哪儿呢？赶紧回来！妈不行了！我给德才打电话打不通，你们快回来！”
李桂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那点敷衍的笑立马收了：“啊？妈怎么了？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她挂了电话，脸上那点子急切眨眼间就没了，反倒慢悠悠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妈，怎么了？我奶病了？”高建在旁边听了个囫囵，着急地问。
“病？”李桂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是病了，是要走了。你二大爷来的电话，说你奶快不行了，让咱们赶紧回太平村。”
高建心里是有点不得劲儿。奶奶八十四了，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消息也不算太意外。
李桂英却已经盘算开了，脸上甚至掠过一丝轻松：“正好。今年省心了。”
“省心？”高建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桂英瞥他一眼，没解释。知道儿子对他奶奶有感情。可自己心里像是减轻了一块心病：
往年一到春节老太太就会到他们家轮班儿。今年本来也快轮到了，她还正愁呢！现在家里日子过的......，她可没有闲钱给老二家那一千块的‘伺候费’了！
高建看着老妈那表情，才反应过来“省心”是什么意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仔细一想，眼下家里这烂摊子，确实也腾不出手再去伺候老人。他闷声应了句：“那……咱回吧。”
“走！”李桂英这会儿倒是干脆了，比起回家面对林薇薇一家子，回村奔丧好像都成了件轻生事。
娘俩也顾不上别的了，起身就往家走。李桂英边走边给高建他爸高德才打电话，果然打不通，估计在哪个后厨正忙得叮当响。
先回到家，一推开门，那股奶腥味儿、饭菜味儿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林薇薇正抱着孩子喂奶，她爸妈依旧老样子，一个刷手机，一个看电视。
李桂英也没心思废话，直接对高建说：“拿上两件厚衣裳，晚上得守灵。”
这话显然是说给屋里其他人听的。林薇薇抬起头，脸上有些茫然。林妈妈也才熄灭了手机屏幕问道：“家里出事了？”
“嗯，老太太怕是不行了，叫我们回去呢。”李桂英简单应了一句，就催促高建，“快点！”
林妈妈用手肘碰了碰自家男人，示意他把电视关掉，然后转向李桂英：“哎呦，这真是……节哀啊。那个，薇薇就不用跟着回去了吧？她这才刚生完，还没出月子呢，身子可经不起折腾。”
“随便！”李桂英本也没打算让林薇薇跟去，可亲家母这副抢先撇清的模样，让她心里那点不满又被挑了起来！老人走了，何况这亲家是一点人事儿都不懂，人不去不知道掏个钱儿吗？
“哟，亲家母，你这‘随便’是什么意思呀？”林妈妈闻言，脸上笑容淡了几分，话依旧温和，可再傻的人也听出来这是不高兴了。
“就是爱去不去！”李桂英手里不停收拾着衣物，话说的更硬了。她此刻心里莫名多了些底气——方才韩默对儿子的态度，让她恍惚觉得自家又有了依仗似的。
“行了妈！少说两句吧！”高建眼看气氛不对，连忙出声打断，“薇薇，你和爸妈在家好好休息，我跟妈回去就行，估计得几天才能回来。”
幸亏高建及时制止，否则林薇薇已准备开口帮母亲怼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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