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下午两点，李桂英准时开工。
她干活有个老习惯——从一楼开始拖，拖完一层坐电梯上二楼，就这么一层层往上，一直干到十八层。
到了顶楼再走步梯下来，一边下一边扫楼道、擦栏杆。这么来回一趟，就完事了，不用跑两次。
今天跟往常一样，刚在一楼拖了没几下，就听见“咔哒”一声——101的门开了。
她下意识抬头，还以为是刘潇。这几天跟那小伙子混了个脸儿熟，人挺精神，见了面也客客气气的，有时候门口还放几个拆好的纸箱，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
可出来的不是刘潇，是个女的。
李桂英眯着眼又瞅了一下，手里的拖把差点没攥住——韩默！
这丫头片子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趿拉着拖鞋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个垃圾袋，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李桂英第一反应是低头，假装认真拖地。可脑袋低下去的那一刹那，另一股念头猛地蹿上来——
不对啊，这房子不是那小伙子租的吗？韩默怎么从他屋里出来了？
脑子里“轰”地一下就炸开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往外冒。
好哇，这死丫头片子，结婚才几天啊？就背着她家老爷们儿出来偷人了！
她越想越来劲，腰杆子反倒直了起来。刚才那点躲躲藏藏的心思全没了——比起偷人，自己干保洁有什么不光彩的？好歹是凭力气挣钱，正大光明！
这阵子在小区里撞见过她的邻居也不少，有人问她怎么干上保洁了，她倒也想得开，逢人就解释：
“前段时间看见物业招保洁，我就来了。这人啊跟机器似的，越不运动身子骨越不行。我这就当锻炼，还能挣钱，多好的事儿！儿子非拦着，现在看我身体越来越好，也不吭声了。”
一套词翻来覆去地说，说得多了，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打扫8号楼的时候她还戴个口罩，怕碰见韩默家里人。可9号楼这边她向来不怎么捂——嫌闷得慌，口罩捂久了一股味儿，难受。哪成想偏偏就在这儿撞上了。
这会儿她没戴口罩，韩默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虽然心里头多少有点惊讶，但也就那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就跟没看见这人似的，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心里头倒是骂了句：活该。真特么是报应。
说起来，她们那个工作室从二月底折腾到现在，一直没怎么正经歇过。
韩默看着大家伙儿都累得够呛，今天刚给放了两天假，让各自缓口气。
今儿个她也是睡到自然醒，中午吃完饭没啥事，穿着家居服就出来扔垃圾了，谁知道就这么寸，撞上她了。
扔完垃圾，也没急着回去，就站在单元门口点了一根烟。
李桂英拖完一楼，准备坐电梯上二楼接着干。正好看见她在门口抽烟，还斜了自己一眼。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这些日子受的气憋得太久了，也许是看见韩默从那个“小伙子”屋里出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得她心里发堵，没管住嘴就嘟囔了出去：
“呸！真不要脸！出来偷汉子牛逼个什么劲儿！”
“说谁呢你？”韩默那双眼睛盯着李桂英，跟刀子似的，“有能耐你大点声儿说。”
李桂英被把拖把往地上一杵，翻了个白眼说道：“谁不要脸我说谁呢！自己有老爷们儿了，又出来勾搭人家有妇之夫！真他妈不嫌臊得慌，还大摇大摆站外面抽烟！”说完，还狠狠瞪了韩默一眼。
“嗖”~
韩默的烟头带着一点火星，不偏不倚，正好弹在李桂英的脸颊上，又弹了一下，落在她胸口的保洁服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李桂英的鼻子骂道：“妈了个逼的，给你脸了是吧？”
“啊——！”李桂英被烫得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拍打衣服上的烟头，”你干什么你？还想打人啊？”
看韩默朝自己走过来，吓得赶紧把拖把挡在身前，生怕这小婊子真急了眼揍自己。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嘴硬：“我告诉你，打人可犯法！”
韩默都被她这副怂样给气乐了，“瞧你他妈那熊揍性！我告诉你，今儿个我就是揍了你也白揍，你信不信？”
“凭……凭什么？”李桂英声音都抖了，可嘴上还不饶人，“你要敢打我你就得赔钱，我告诉你！”边说边往后缩，脚跟都快绊到水桶上了。
“凭什么？就凭你嘴欠！”韩默往前逼了一步，“你知道打人犯法，那你知道骂人造谣同样犯法吗？”
她本来想直接怼回去，问问她自己怎么就偷人了。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刘潇前几天确实跟她提过一嘴，说那个干保洁的大姨人不错，说有次垃圾没及时扔放在门口还帮着给扔了。让她有废品别扔，放门口就行，留着给那保洁卖废品。
韩默现在才反应过来：合着这死老婆子不知道自己和刘潇是两口子。
这下有意思了。
看着李桂英那副又怕又要躲的德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逗逗她。
她嘴角一扯，慢悠悠地开口：“你别忘了，你儿媳妇现在是林薇薇，可不是我。我偷不偷人，关你屁事？”
又故意上下打量了李桂英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轻飘飘的挑衅：
“再说了，你儿子在外面不是也没闲着吗？听说之前还找了个四十多岁的。最起码我找这个——年轻，帅气，比你儿子强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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