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满强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见对面连个屁都没回。他也没了脾气，直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开车就奔超市去了。
到了地方，推门进去，里头还有三四个顾客正挑东西呢。他也不管不顾，站在收银台旁边就开始嚷嚷：“爸，你问问张叔给介绍的什么玩意儿？俩孩子全判给刘璐了，我每个月还得掏两千四的抚养费！要他妈这结果我还请他干个屁！”
吴爱荣正搁那儿整理货架呢，一听这话，赶紧朝着收银台走过来瞪着眼问：“你说什么？俩孩子都归她了？凭什么？”
“就是啊！凭什么都给她？再怎么着也得一人一个吧！”曹满强越说越来气，嗓门也跟着往上蹿。
她娘俩这一吵吵，店里那几个买东西的顾客全扭头看过来了，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意思，有的还小声嘀咕了几句。
曹振发站在收银台后头，脸色铁青。说实话，这个结果他虽然不愿意接受，但之前也往最坏处想过，毕竟人家那边证据摆了一大摞，自己儿子什么德性他又不是不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真得了这么个结果，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他还没开口，吴爱荣一把拽住他胳膊，眼泪哗就下来了：“你说话啊！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孙子孙女往后就该跟别人叫奶奶了！呜呜呜——”
曹振发被她晃得心烦，胳膊一甩把她推开，没好气地说：“行了！晚上回去再说！这还这么多人呢！”
“我孙子孙女都没了，我还在乎个破超市？呜呜呜——”
正好这时候门帘又掀开了，进来个老顾客，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听见她那句“我孙子孙女都没了”，以为俩孩子遇难了。她赶紧凑上来问：“哎哟，怎么了这是？俩孩子都死了？”
“放屁！”吴爱荣一听这话，眼泪一抹，直接炸了，“会不会说话啊你？你孙子才死了呢！你儿子也死了！滚滚滚！少来我们家买东西！”
那大姐脾气也上来了：“嘿，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一进门就听见你哭嚎说孙子孙女没了，我这不是关心你问问吗？”
曹振发赶紧心烦的解释：“哎呀不是不是，强子和她媳妇离婚了，人家把俩孩子都带走了……”
那大姐听完，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但刚才吴爱荣那几句骂得太难听，她不服道：“那是她没说明白，还咒我儿子孙子，也忒不是东西了！”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走就走，以后我还不来你家买东西了呢。”
她边走边想，这老板娘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见谁都笑呵呵，一耍起泼来怎么这么难揍？
曹振发叹了口气，给剩下那几个顾客道了歉，结了账，干脆把卷帘门一拉——下午两点，超市提前关门了。
几个人回到家，吴爱荣也不消停。她坐沙发上抹了把眼泪，越想越窝火，蹭地站起来说：“不行，我得找老张说道说道去！他给介绍的什么破律师？钱都是小事，这不是坑人吗？”
“行了！”曹振发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还不够丢人的？这会儿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还俩孩子一个都不给人家、不让人家看——这下好了，我看到时候人家不让你看怎么办！”
“曹振发！你跟谁一伙呢你？”吴爱荣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那俩孩子不是你孙子孙女啊？你这时候不想办法，还有心数落我？”
“哎呀！行了行了！你俩别吵吵了！烦死了！”曹满强一直闷着头坐旁边抽烟，这会儿猛地吼了一嗓子。
说实话，他这些年带孩子的时间加起来都凑不够一个月，可判决真下来这一刻，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得劲儿。毕竟那是自己亲生的，以后管别人叫爸，搁谁身上能好受？
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闷声道：“咱们上诉吧。这次请个好点的律师，去北京找。”
吴爱荣不懂这些，听儿子这么说，赶紧问：“什么意思？还有机会？”
“上面写着呢，不服判决可以上诉。”曹满强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份判决书，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甘心，“回头我让我哥们帮忙找个牛逼点的律师。”
说完，他也没等老两口再吭声，转身进了自己屋。
门关上，还能听见爸妈在外头吵吵。他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又把手机翻出来，盯着判决书上那几行字——准予离婚，两个孩子归原告。
不知是因为两个孩子，还是因为突然这个家就散了，他眼眶居然有点发酸。
他比刘璐大四岁。跟刘璐之前，外面的女朋友没少谈，什么类型的都见过，可他妈事多，不是说这个有纹身，就是那个家庭不幸，反正一个都没相中。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刘璐，那会儿她才二十二，干幼师的，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见第一面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他，那股害羞劲儿，还真把他给迷住了。
他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还真没碰过这种类型的。可能是新鲜感作祟，也可能是刘璐确实长得顺眼，再加上他妈一眼就相中了——俩人认识不到三个月就结了婚。
说起来，刘璐跟他的时候还是处女。这事儿他一直记着，毕竟在外面那些年，头一回碰见。
刚结婚那一年，他对刘璐倒也还行，虽说不上多体贴，起码该有的都有。可后来刘璐生了孩子，他烦孩子哭，一哭就脑仁疼，干脆晚回来，有时候直接在外面开个房睡个清净觉。
一来二去的，他又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搭咕上了。俩人的感情，也就这么断崖式地往下掉。
如今看着自己这屋——衣服扔了一堆，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快溢出来了，没人收拾。这些日子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过。再加上今天这份判决书，他才彻底意识到，那个老实巴交的姑娘，真不属于自己了。
“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烦躁地骂了一句，噌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吴爱荣看他出来，眼圈还有点红，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想孩子了：“你干嘛去？”
“还能干嘛去？找人！”曹满强甩下一句话，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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