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满强这些年在外头东跑西颠的，倒也攒下了点人脉。他有个铁哥们儿，那哥们儿的大舅哥正好是律师。
曹满强找上门去，人家一听情况，直接就跟他说了实话：“兄弟，别上诉了，真没用。我不是不想赚你这点钱，是实在不忍心坑你。咱国家这改判率，百分之五都不到。何况你这边证据链那么齐全，折腾来折腾去，白搭时间白搭钱，犯不上。”
那天晚上，他喝到凌晨两点多才散场。叫了一帮狐朋狗友，女的自然也没少叫，里头就有他那个离了婚的女同学。
他这边喝得昏天黑地，那边刘璐他们也在张罗着庆祝。
是韩默提议的，说为了庆祝大姑姐重获新生。刘永强本来不太想去，嘟囔了一句：“离了婚有什么好庆祝的，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还好意思庆呢。”
韩默可不惯着他，直接怼了回去：“怎么着？你是觉得没了曹满强这个姑爷挺可惜，还是眼看你闺女要过上好日子了，你心里不得劲儿？”
刘永强被噎得没话说，最后到底还是跟着去了。
当天韩默叫上了所有工作室的人，也请了王律师。
席间大家聊得热络，不知怎的话头落到了王律师身上。刘璐随口问他怎么一个人，王律师倒没避讳，说自己离婚快两年了。前妻在国企总出差，聚少离多，日子过着过着就散了。他说得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
后来谁也没想到，这位王律师竟真成了刘潇的姐夫，也顺理成章成了公司的法务。
2019年1月2号，韩默和段晶以及张磊的合同正式签下来了。走的是分红制，每人底薪五千，每年年底拿净利润的百分之五当分红。
刘璐这边学东西也快得出奇。从报税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的按期申报缴纳，再到发票领用、认证抵扣，一整套财税流程跟下来，两个月就完全能自己上手了。会计、出纳、税务申报，一个人全包圆儿。
一切都开始往好处走了。工作室也正式启动了直播，最先上的是刘潇，主推厨房用品——锅具、砧板、厨房收纳架这些。
第一场播下来，刘潇多少有点紧张，说话偶尔卡壳，拿东西的手也不太利索。可没想到，这种生涩劲儿反而让弹幕刷起了“哈哈哈哈好真实”“像我妈第一次上镜”，直播间在线人数一直往上蹿。
整场下来，成交额算了一笔，光利润就做到了两万块，把大家都惊着了。
刘潇自己也有点懵。从北京辞了职到现在，折腾了这么些日子，这算是正儿八经头一回见着回头钱。
他捧着手机，把后台那几行数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念有词地算上了：“这一个来小时就挣了两万块？那往后不用多，每天弄它一万，我这不就年薪百万了？”
韩默正靠在旁边喝水，听他说这话差点没呛着，赶紧把杯子搁下，给他泼了盆凉水：“想什么呢你？哪有天天直播的？你当自己是网红啊，搁那儿天天跟人唠嗑？咱就稳稳当当的，一周播一回，定在周六晚上，细水长流。再说了，这种数据也不是天天有，赶上节点、碰上好品，才能窜一窜。”
刘潇倒也没气馁，咧嘴笑了笑：“一周一次也行，那一个月算下来也八万来块呢，不少了。”他掰着手指头在那儿算，脸上那点小满足都快溢出来了。
韩默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再打击他。她心里清楚，这行当才刚起步，往后还有得折腾。别说刘潇了，就连她自己也拿不准后面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话说回来，三年以后再回头看，刘潇自己都觉得那时候挺好笑。一个月挣个八万就乐成那样，搁后来简直不值一提。
到了那会儿，他半个月才播一次，最高的一回，两小时的直播，光净利润就干到了一百二十万。那是后话，眼下这俩人谁也没敢往那儿想。
再说张磊，现在可不光是摄影剪辑那么简单了。
除了盯拍摄、做后期，他还得跟刘潇一块儿跟厂家那边对接，从选品到砍价，一条龙全得跑。
韩默给他们定了两条硬杠杠，谁都不能破。头一条，东西必须保真，假货一概不碰，砸招牌的事不干。第二条，价格必须压到最低，宁可自己少抽成，也得把实惠让出去。说白了就是薄利多销，先把口碑立住，别的往后再说。
张磊办事仔细，跟厂家谈的时候，连出厂价、物流成本、平台扣点，一笔一笔算得明明白白。有些厂家想让他们推高毛利的货，他一看品不行，直接就给拒了。
只是日子哪能这么顺风顺水。
过了大概有十来天，也就是2019年1月13号这天，曹满强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
上诉那事儿，律师说得明白，改判率不到百分之五，折腾也是白折腾。
他嘴上认了，心里可没真消停。这不，又开始打起了别的算盘——偷孩子。
说起来也怪，他妈吴爱荣以前也没见怎么稀罕孙子孙女。
刘璐在家那会儿，她带孩子从来超不过俩小时，就嚷嚷着腰疼腿疼，说孩子太闹腾，她吃不消。
可这两个多月不见孩子了，她反倒受不了了。天天在家哭天抹泪儿的，说想孙子想得睡不着觉，做梦都梦见佳兴叫她奶奶。一会儿又念叨佳冉的小辫子有没有人给好好梳，一会儿又担心天冷了孩子穿得暖不暖。
曹满强被她念叨得心烦，就想着先跟刘璐商量商量探望孩子的事。
他用别人的手机给刘璐打电话。那边一接通，他刚“喂”了一声，刘璐就听出来了，二话不说就给挂了。
他换了个号再打，刘璐还是挂。连着换了三四个号，每次只要他一出声，那边就直接断线。
“操！”曹满强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气得他又想摔手机，余光瞥见哥们站在旁边，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从开庭时刘璐那边提供的租房证据，曹满强就知道她也住在联合小区。
当时他心里就憋着一口气，这会儿越想越来劲儿——既然刘璐把事儿做得这么绝，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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