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烟，大帅和王文俩人直接去了街心公园。
这公园有些年头了，早年来散步的老头老太太多，后来周边新楼盘起来了，新修了几个带健身器材的小游园，这儿就冷清下来了。
晚上偶尔有几对年轻男女来这儿搞对象，大白天基本没人。
下午不到两点，人陆陆续续到了。
大帅和王文靠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抽烟，远远看着那些人骑着电驴、打着出租车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大帅一个个对人头，来了一个就在手机把他们单独拉到一个新群，群名是“一加一保卫队”。
最后到的一共十六个，加上他俩，十八个人。
王文把那四条玉溪拆了，一人一盒，挨个发过去。
接烟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兴奋。
他们平时出来聚会，能一人发一根红塔山就不错了，今天倒好，一出手就是一整盒玉溪。
“卧槽，今天什么局儿啊？连玉溪都上了？”
“大帅，你中彩票了还是咋的？”
“别废话，肯定是大活儿。”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脸上都带着那种“今天有好事儿”的表情。
大帅没急着说话。
他等王文把烟发完了，才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哥几个，听我说两句。”
说完这话，他还挺装逼地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儿，又慢悠悠地点着一根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才开口：“你们听说过一加一吧？”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这个公司上过央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看新闻。有个黄毛小子挠了挠头：“一加一？卖手机的？”
旁边有人踢了他一脚：“你傻啊？捐口罩那个！”
王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那你们总知道段儿姐吧？”
这下底下炸了。
“段儿姐谁不知道？我天天看她拍的段子！”
“段儿姐牛逼啊，一个多亿的粉丝呢。”
大帅吐出个烟圈，等底下声音小了点，才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那你们知道段儿姐的老板是谁吗？”
人群里有个瘦高个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是这群人里比较“有文化”的那个。他抢答道：“知道！就是一加一的老板叫韩……韩默！”
他觉得自己消息挺灵通，脸上还带着点得意。
大帅夹着烟的手一指他，脸上的笑收了，厉色道：“韩默是你叫的？那是我亲姐。以后得喊默儿姐，知道不？”
瘦高个儿赶紧点头：“知道知道，默儿姐，默儿姐。”
大帅把烟叼回嘴里，继续说道：“你们现在手里抽的玉溪，就是我姐请的客。”
他扫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我姐是谁？上过央视新闻的人。人家给武汉捐了一个多亿的口罩。我就问你们，我姐牛逼不牛逼？”
“牛逼！”
“默儿姐牛逼！”
底下喊什么的都有，山呼海啸的，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几只。
王文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小视频，镜头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那些染着杂毛、纹着花臂的精神小伙儿，一个个挺着胸脯。
录完了，王文直接把视频发到了他们四个人那个小群里——他、大帅、韩默、刘潇。
大帅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伙儿安静。
“你们也知道，我姐这人，是大善人，大好人。可有一句话你们听过没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现在我姐买了地皮，要盖自己的公司。她还说了，往后公司用人，可以给我个面子，在你们里头选一批。咱也老大不小了——”
说着，抬手一指旁边那个比他没矮多少的黑壮小子。
“尤其是你，李波儿。你他妈都二十一了，再晃荡两年，该娶媳妇了吧？你拿什么养家？靠你爸那个修车摊？还是靠你妈在超市搬箱子？”
李波儿被点了名，呲着一口白牙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搭腔。
“所以我姐给我面子，说你们要是表现好，她可以把咱们都收了。”大帅弹了弹烟灰，动作刻意又缓慢——毕竟今天抽的是玉溪，身份地位瞬间拔高了。他拿烟的姿势都跟平时不一样了，不用中指夹，改用大拇指和食指掐着。
“正儿八经的工作，还给上五险。你们听说过五险没有？就是以后老了有退休金，病了能报销。比你们在外面当学徒工、干临时工，强不强？”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还有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人家公司那么牛逼，会要我们这些没文化的穷小子”。
大帅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我姐还说了，要想当大哥，手里不光要有钱，还得有权。咱们在场的，谁有这两样？”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染着粉色寸头的小伙子站出来：“哥，我算不？我爸是村长，我们家还有个海鲜店。”
大帅瞅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带着点不屑：“你爸给武汉捐了多少钱？你爸去过大会堂吗？”
粉色寸头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呲了个牙，讪讪地退了回去。
大帅把手里那根烟抽完了，用鞋底碾灭，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事。
“我说直白点吧。我姐的打算是，等公司建好了，咱们就去那儿上班。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帮忙理理货，打包打包产品。有文化的，也可以进办公室。每个人每月给三千块钱，还给上保险。”
“另外，我姐还说了，要是有人敢来闹事，咱们就是公司的安保。帮公司摆平一次事，每人奖励一千。要是真动了手的那种每人奖励一万。”
这话一出来，底下彻底炸了锅。
“卧槽！一万？”
“真的假的？大帅你别忽悠我们！”
“ 我特么上一个月的班儿才挣两千多！”
“干他妈的！谁要来闹事，老子第一个上！”
大帅没再说话，靠在槐树上，看着底下这群人兴奋得像炸了窝的马蜂。
王文又举着手机录了一圈，把那些叫嚷的声音、挥舞的手臂、发亮的眼睛全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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