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默被她这套话说得哭笑不得。这丫头，嘴是真能说，从车说到衣服，从衣服说到助理，一环扣一环，愣是没让话掉地上。
“你少看点霸道女总裁的小说吧。”韩默把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思，“我现在就是公司里最闲的一个人，没什么应酬，也不用见什么大人物。助理什么的，等我真到了那个级别再说。”
周莹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什么，韩默已经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开发区的路。一加一的办公楼就在前面不远了。
到了公司门口，周莹下了车，仰头看着那栋六层的浅灰色大楼，在门口站了两秒，心说“这样的公司才跟我匹配嘛！”
韩默把她带到前台，跟接待的小姑娘说了句“来找张总面试的”，就上楼去了。
张磊这会儿正在三楼办公室里看合同。
昨天韩默给他推了个名片，备注说是家里亲戚的孩子，刚毕业，想找工作。
他也没太当回事——这种事太多了，隔三差五就有人打着各种旗号来找工作，什么“我是韩总老同学”“我认识段晶”之类的，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周莹在前台报了名字，被领到三楼的时候，张磊正低头跟厂家打电话，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先坐。
打完电话，他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简历带了吗？”
“带了。”周莹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双手递过去。
张磊扫了眼简历，心里有数了——三本应届生，专业能力一般，但胜在形象不错，说话也不怯场。
“想做哪块？”他开门见山。
“主播！”周莹眼睛一亮，“美妆护肤类的都行。实在不行，给韩默姐当助理也可以。”
她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张总，韩默姐和我是一个奶奶，所以她算我堂姐。”
张磊没接这茬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公司美妆护肤这块确实缺人，林薇薇做母婴起家，护肤品带得一般。眼前这丫头年轻、皮肤好、五官端正，对着镜头应该不怵。
“月薪期望多少？”
周莹本想报两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前这人从头到尾公事公办，没半点给韩默面子意思。她咬咬牙：“五千吧。”
张磊点了下头。试用期三千五，转正五千，能做就留，不行就走。他说完又补了句：“你姐的面子我给，但得做事认真。”
周莹连声道谢， 从张磊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里头那点不痛快已经散了七七八八。
五千就五千吧，反正是个起步。等她在这行站稳了脚跟，到时候该拿多少分红，那还不是凭本事说话？
她掏出手机，翻出她妈贾秋菊的号码，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拨了过去。
“喂，妈。我就不回去了。下周直接在这边上班了。”
贾秋菊那边也是高兴的嘴角咧到了耳根：“这就要上班了？我就说嘛！你要想去还不是你奶一句话的事。那女的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啊。一个月给多少钱啊说了没？”
周莹下了楼，特意绕到办公楼后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还说呢，我来这可是自己面试上的，那个韩默一点面子没给。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就推了个负责人给我。转正后工资才五千。”
“五千？”贾秋菊那头顿了一下，语气里的兴奋明显降了半截，“才五千啊？我还以为怎么也得万儿八千的呢。”
“你以为呢？人家那是正规公司，又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周莹嘴上替韩默说话，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不痛快，“不过也行吧，先干着呗。反正我也就是个刚毕业的，五千不少了。”
贾秋菊想了想，又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她话锋一转，语气又热络起来：“你奶奶在那边咋样？是不是有保姆伺候着？”
“快拉倒吧。”周莹往四周瞟了一眼，确认没人，才把声音压得更低，“这家子人都抠死了。就那个一加一老板她亲爸，才开五十来万的车。”
“还有那个韩默，开的车更差劲，就是个汉兰达，开了好几年了也不换。那房子还是租的呢，连个像样的别墅都没有。我奶奶就住他们那儿，跟人家挤着，哪有什么保姆？”
贾秋菊在那头听得啧啧有声：“哎哟，那也太抠了吧？都捐了一个多亿了，自己家人倒舍不得花钱？”
“谁说不是呢。”周莹靠在一棵法桐上，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出去老远，“反正这家子人，看着光鲜，也就那么回事。行了妈，不跟你说了，我还在他们公司呢，别一会让人听见。”
“行行行，你说话注意点。”贾秋菊在那头笑得挺开。
“知道了知道了，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周莹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对着公司大门口那个不锈钢Logo拍了张照，又换了几个角度，拍了几张办公楼的全景。
挑了一张光线最好的，加了层滤镜，配了一行字：“以后这里就是我发光发热的地方。”
发出去没几分钟，朋友圈就炸了。
“卧槽！一加一？莹姐牛逼啊！”
“求带求带！我也想去！”
“这公司我知道，上过央视的！”
“等你混好了，我来投奔你啊莹姐！”
底下评论一条接一条，看得周莹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她挨个回复，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张扬也不谦虚。
“运气好而已啦~”
“行啊，等姐站稳了脚跟你说。”
“投奔谈不上，互相照应呗。”
她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又转悠了一会儿，见韩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打了个招呼，自己就打车回赵凤芹家了。
一路上还琢磨着，既然工作都定下来了，那交通也是个事，这儿离奶奶住那地方可不近，打车肯定不少钱，自己又懒得挤公交。如果能当韩默的助理就好了，这样每天就可以蹭她的车了……她这么想着。
进了门，方秀芝正在择菜，周莹换完鞋就凑过去，把这消息告诉了她奶。
方秀芝一听还挺高兴，让她好好干。周莹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又拐进厨房，跟赵凤芹也说了一嘴。
赵凤芹听她说下周一就要上班了，还挺替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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